可惜要讓她失望了,這里沒有沈晏。
柳云溪思考著,指尖在水青色的裙褶上撥弄一圈,隨后,她走向了躺在甲板上無人問津的少年。
在他身邊蹲下,掏出帕子來輕輕擦拭他脖頸間潮濕的水汽,關切問“公子,你還好嗎”
“”少年費力
睜開眼睛,眼神格外激動,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聲音。
看著他冰冷蒼白的肌膚,半干的長發,微微發紫的唇,柳云溪知道,他一時半會兒是說不了話了。
身側有人走過來,家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姐,馬車已經準備好了,一下船就能送這位公子去”
柳云溪抬手阻止了家仆繼續說下去。
她一邊觀察少年身上的裝束,一邊說這位公子似乎神智還沒有清醒,就先帶回府里暫時照顧吧。”
“啊”家仆有點懵。
“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若讓我聽到有人把此事傳揚出去,別怪我不留情面。”
驚訝于柳云溪突然的嚴肅,家仆有些手足無措。
不知何時,采晴已經站了過來,催促道“愣著干什么,小姐吩咐了,還不快去做。”
“哦,我這就去。”家仆回過神,小跑著離開了。
船靠岸,一行人下船。
直到一行人穿過渡口,拐進長街,消失在下個岔路口,柳依依才從角落的墻根后探出頭來。
她撥開人群找到自己的丫鬟,著急問“看到了嗎,是不是有個陌生的男人跟他們一塊兒下船了”
“沒有。”小丫鬟呆呆道,“還是去時候的那些人,奴婢沒看見有其他人。”
“怎么可能,這不可能啊”柳依依煩躁的咬著手指甲。
行駛的馬車里。
柳云溪偏過臉看著坐在另一側的少年,蓋在他身上的棉布已經被浸透,整個人都散發著潮濕的寒氣。
把這人帶回家,只怕又要掀起波瀾。
但比起這個少年,眼下提防柳依依更要緊,只要她拿住少年,就能試探出柳依依是否真的是重生,又有什么意圖。
他不是沈晏,但他出現在了沈晏本該出現的地方,很難說他和沈晏沒有任何關系。
思索著,她已經脫下外衣,將濕透的棉布從他身上掀起來扔到一旁,給他蓋上自己的外衣。
動作間,指尖無意碰到少年的下頜,像碰到了寒冰似的,冷得她心肝一顫。
怎么會那么冷。
放他在甲板上曬了好一會,身體竟一點都沒暖起來。
柳云溪有點心慌,救下沈晏的時候不是這樣的,他身上有傷,但身體健壯,恢復的很快。
傷
她才想起,剛剛為了不跟少年扯上關系,甚至都沒讓人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傷。
自己才剛決定借他試探柳依依,要是他先死了,那自己不但竹籃打水一場空,還背了一條人命。
撩開窗簾,對采晴道“你去請個郎中回家,要盡快。”
“誒”采晴轉頭去了另一條路。
落下窗簾后,柳云溪看到少年近似昏迷,幾乎就要失去重心。
馬車顛簸,在他即將倒向車門的瞬間,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當心”
少年的身體意外的輕,像枯木碎玉,沒有表面上那么結實。她只稍微用力一拉,少年就整個朝她跌過來,前胸撞在她肩膀上,身子軟塌塌的壓下來,越陷越深。
柳云溪不得不攬住他下滑的肩膀往上抱,最后環抱住他的后背,讓人趴在自己身上,總算沒讓他掉下去。
他好瘦,像只濕透的小貓崽。
少年陷入昏迷,腦袋無力的擱在她肩膀上,整片雪白的頸肩都無意識的暴露在她面前,柳云溪看了一眼,不自然的撇開視線。
等再看過去,后頸下濕潤的肌膚上,已經暈開絲絲血色。
淡淡的血腥味在身前彌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