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她忙著照顧家里生意,那我就來多陪奶奶,也是一樣的。”
“你啊,還幫她說話。”
聽到這兒,柳云溪微微挑眉。
柳依依還真會討奶奶歡心,這么有孝心,怎么不把奶奶接到家里照顧,隔三差五的來小住,莫不是把這兒當成自己家了。
沉下一口氣,她走進門。
余氏年邁,為了防止走路磕絆,院子特意修的寬敞平整,一眼就能從廳上望到院門。
柳云溪走到院子正中時,廳上站著伺候的丫鬟就注意到了,立刻收斂了笑聲。
熱鬧的聲音減了大半,余氏和柳依依才反應過來,轉頭看向院里,見是柳云溪,兩人臉上的笑都僵住了。
柳云溪走上廳,一眼就被柳依依發間亮閃閃的金飾給吸引。
攢花捻珠,鑲嵌寶石,配那一身黃裙粉褂,端的是富貴姿態,賢淑大方。
可惜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她移開視線,環視一周,瞧見左右侍候的丫鬟排成兩排,十四個人,竟有半數是她沒見過的。
再看桌子上的盛宴,十幾道菜,正如余氏所言,是做法最繁雜,用料最考究,輕易嘗不到的菜色,府里一年也做不了兩回。
打眼一看,大概算出奶奶今天哄柳依依高興這一場,花費得有百兩。
柳家在揚州的鋪面加在一塊兒,一個月也就八百兩的利潤,只一頓飯,一半的利潤就沒了。
她為家里打理生意,勞心勞力,奶奶卻為一個外人花錢如流水。
作為生意人,更是府里當家的人,柳云溪不能忍耐。
“我竟沒見過這幾個丫鬟”她隨口說起,又瞟了一眼屋里的下人。
“你調教的丫頭我不喜歡,我自
去叫人買了幾個。”余氏放下筷子,坐直了身體,理直氣壯。
余氏不喜歡聽人提起自己哪怕一點錯處,尤其不喜歡當家的柳云溪。
兒子不在,孫子不在,偌大一個柳府,理所應當該由她這位老夫人當家,哪曾想那個不孝的兒子,竟自作主張讓孫女接管商號,當家做主。
一個個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余氏越想越氣,在飯桌上還面對著孫女,臉色就已經拉了下來。
不止一次面對奶奶的冷臉,柳云溪習以為常,仍舊清晰的表達自己的要求。
“奶奶,就算是您買回來的丫頭,在府里的吃喝穿住和月銀,也是府上花錢,您買之前是不是該跟我說一聲”
提起錢,余氏臉色更難看,“你這是要跟我算賬”
柳云溪輕輕搖頭,從容答“奶奶誤會了,我只是希望奶奶要做什么事可以提前跟孫女說幾句,孫女也好有個準備。”
比如買丫鬟,比如今天這一頓并沒有邀請她的豐盛的晚宴。
她不是不知道奶奶花公賬上的錢大手大腳,更是背地接濟叔父一家,如果奶奶聽勸能收斂些,她也不想把事情做絕。
只是看余氏一臉受了天大委屈的憋悶表情,就知道她是不會聽了。
“吃飯呢,不聊這些了。”
眼瞧著余氏生氣,柳云溪也沒有要走的意思,柳依依忙起來轉移話題。
招手讓丫鬟添了一個凳子,對柳云溪說“姐姐快請坐。”
柳云溪不跟她客氣,過去坐下,“正好我也沒吃,就借奶奶的光了。”
這樣一桌精致菜肴,不吃可惜了。
她動了筷子,柳依依才給余氏夾菜,無人說話,整個院子都安靜下來。
“依依啊,下午我見你要往西苑去,是有什么事嗎”
柳云溪很隨意的開口。
“啊”柳依依不自然的斜了下眼,小聲說,“我見好像有人在里頭,有些好奇,就過去看兩眼。”
“那你還是別過去了。”她不動聲色的說。
聞言,柳依依嘴角一抽,陰陽怪氣道“怎么,那里頭是住了妹妹見不得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