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邊贊頌著老中醫的菩薩心腸,一邊滿懷希望地在寒風中等待。
榮珍以為他們也要排隊,李先生卻繞過前面的長隊,徑直帶他們走向后門。
“前面是老中醫的徒弟們在義診練手,想要找他本人看診,得從這里進。”
后面的院子挺大,門口守著專門接待的藥童,榮珍和阿翠被當成女眷引到客室等待,只允許來就診的姜御和介紹人李先生進去。
阿翠詢問藥童“我們是一塊來的,也不能跟過去瞧瞧嗎”
藥童給她們上了茶水,抱歉道“老先生施針是不許外人旁觀的,這是規矩。”
榮珍對此不做評價,只覺得對方如此講究的話,她這次可能要白跑一趟了。
然而半盞茶的時間門一過,就有學徒過來叫她們進去。
榮珍讓阿翠打賞了陪她們聊天解悶的藥童,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抬步朝診室走去。
阿翠疾步上前幫她撩開棉布門簾,一股熱氣夾雜著藥香撲面而來。
診室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四面墻有三面都是頂天立地的格子藥柜,剩下的一面留著門和窗,窗邊擺著張原木長桌,頭發花白的老中醫端坐在桌后,正用毛筆寫著什么。
姜御坐在桌前,腦袋上的繃帶換成了新的,且看起來比昨天包的要少了。
榮珍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問“怎么樣針灸過了嗎”
“還不錯,感覺好了一點。”姜御讓出半邊長凳,示意她坐下。
阿翠連忙掏出棉帕墊上。
榮珍坐下后問他有沒有想起來一點。
姜御尚未回答,埋頭寫方子的老中醫頭也不抬道“年輕人別心急,針灸推拿只是幫助身體機能盡快恢復,又不是神仙術法,哪有一次就見效的。”
說完終于抬頭,先是看了看她的面色和舌苔,而后伸手探脈,問她都有哪里不舒服。
榮珍據實回答“沒有哪里不舒服,我只是想請您看看腳骨有沒有受損傷。”
“你想放腳”
老中醫很輕易就猜到她的意思,臉上的神情不變,對此好像并沒有榮珍來之前猜測的那樣忌諱。
阿翠在旁邊看了姑爺一眼,主動替榮珍解釋“我家小姐并不算裹腳,只是天生腳掌不大,打小又挑的小碼鞋子穿。”
榮珍緊跟著道出自己的隱憂,“以我的身高,按說腳不該這樣小才對,所以想讓您看下是不是有什么問題,如果以后換大碼的鞋子,會不會產生影響。”
若是腳骨已經被長年累月的擠壓弄到變形,那肯定不能貿然放開的,需要正骨的醫生輔助著慢慢矯正過來才行,否則真有可能漸漸變得走路一瘸一拐了。
雖然她現在沒什么感覺,但也要防患未然。
“我得先看看情況。”老中醫沒有拒絕,感覺還是很開明的。
但是他所謂的看看并不是榮珍預想中的親自上手給她摸骨,這類在后世很正常的觸診手段,在當下這個仍舊保留著封建禮教束縛的時代卻行不通。
他能同意為女眷看腳已是醫界先驅,讓他親手為其摸骨卻是不成的。
因此這個活得有人幫忙。
姜御折起袖口,當仁不讓道“我來。”
他學過人體骨骼結構圖,有一點外科醫學基礎,還是榮珍的掛名未婚夫,在場沒有人比他更合適。
“你是她家男人,當然要你來,沒人跟你搶。”老中醫無意的一句調侃,聽得李先生微微側目。
他看著低頭挽袖的處長,心里那點模糊的猜測愈加清晰起來。
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他們這位自來不解風情的千年鐵樹,不會真的是想開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