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靜默游行的隊伍從鞋匠鋪門前走過,舉手高喊著驅逐韃虜、還我中華的口號,聲勢比之那會兒更加浩大,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榮珍他們都停下了手下的動作,靜靜看著他們從隊首走到隊尾,發現隊伍又長了許多。
等到隊伍終于走完,有人悄悄進來和李先生嘀咕了什么。
榮珍無意間注意到后看過去一眼,被李先生很敏銳地察覺。
后者抬頭朝她溫文一笑,轉身走到姜御跟前和他說“慎之,學弟學妹這次跟著下場了不少,老師擔心他們鬧太大會出事,需要我們過去幫忙看顧一二。”
姜御聽懂他的暗示,點頭道“稍等片刻,我需要和惜珍交代一聲。”
榮珍已經聽到,過來首先看一眼他還拆掉紗布的腦袋和腿,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都裹成這樣了,你還去湊什么熱鬧啊。
姜御以為她是在擔心自己,試著拉過她的手拍了拍“別擔心,我只是過去看著他們別鬧太過,很快就會回來的。”
“你覺得自己身體能撐得住就行。”榮珍沒再討人厭地攔他。
離開之前,姜御將所有選中鞋子的賬先付了,包括榮珍為他挑的那兩雙。
看在他這么破費的份上,榮珍臨別拜托李先生“麻煩您多照顧一下他,回頭請您來家中喝喜酒。”
李先生滿口應下,推著姜御的輪椅轉眼消失在街頭。
阿翠望著他們離開,小心勸榮珍“小姐,姑爺大難不死必有后福,肯定不會有事的。”
榮珍笑了笑沒多說,接著給她和大柱、管家也各挑上一雙冬鞋,順帶連胖嬸三人的也買了,剛好將姜御付的錢剩下部分用完。
掌柜的本來以為能白賺,沒想到這家太太是個精打細算的,不肯吃半點虧。
所有鞋子都被裝進袋子里送上黃包車,榮珍指使車夫去街上轉轉。
阿翠問她想買什么東西,榮珍只說先到處看看。
車夫拉了他們這一路,已經了解到她不是怎么缺錢的主兒,于是調頭專往繁華的街道跑。
缺不缺錢,榮珍其實自己也不知道,從剛來那會兒到現在她都還沒時間整理原主的嫁妝,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錢財和東西。
甭管多與少,她都不可能坐吃山空,跟原主在故事中一樣將日子過得越來越差。
車夫不到一會兒就將她們拉到隔壁商業街上,不巧游行隊伍也在這里。
兩下碰頭,榮珍叫車夫停在路邊讓道,打算等隊伍過去再走。
車夫得令靠邊停車,與街邊人行道上一位身穿黑色長衫和禮帽的男士錯身而過,差點跟人家撞上,連聲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您有沒有事”
“沒事,借過。”男士帽檐下的目光從車上載著的人身上掃過,壓了壓帽子大步走遠。
榮珍本來沒在意的,但是聽到對方熟悉的嗓音后下意識看過去,卻只瞧見一片排排走過的游行隊伍。
那人早已混進人群中不見了,即便是那鶴立雞群的身形也無法輕易被找出。
等到游行隊伍舉著牌子全都走過去,對面街道上早沒了對方的蹤跡。
榮珍環顧四周無果,只好暫時放下那點奇怪。
阿翠跟著她朝四下看了看,疑惑地問“小姐,你在找什么”
“沒什么。”榮珍搖搖頭,看到邊上有賣豆漿的店鋪,索性等黃包車停下后下來叫上一杯豆漿解解渴。
阿翠正好也渴了,拿上錢歡快地去買豆漿。
榮珍跟著過去,聽到店家有氣無力地問她們是要甜口的還是咸口的,或者原味。
甜口的最貴,咸口次之,原味最便宜。
阿翠詢問榮珍的意見,最后都選了甜口,一共要三杯,多余的那杯送車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