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二層異種培養室的警戒燈響作一團。
刺目的紅光在黑暗中倏地亮起,取代了方才閃爍著瑩綠色光點的灰暗。
簡青率先反應過來,在腦機接口中找到了聯通異種舉報熱線放置的緊急報警器,急速朝著后面退后兩步,和顧流明保持著距離。
顧流明現在,又出問題了。
經過上一次的經歷,簡青得出了經驗只要當他情緒變得極端不穩定、眼瞳中出現無數復瞳的時候,多半代表著“解離反應的出現”。
為了自己逃離囚籠的遠大計劃,簡青不得不暫時待在顧流明身邊
但這并不意味著,他要成為出現異化現象的顧流明手中任人魚肉的祭祀品。
他硬著頭皮目視著不遠處背著紅光、面目模糊的顧流明,壓低聲音道“博士。他好像出問題了。”
索蘭顯然也意識到了顧流明的不對勁,面色“唰“的一下蒼白起來。
“簡老師別怕”索蘭顫抖著嘴唇,看上去并沒有他自己所說的那么堅強,卻還要強行安慰簡青,“異種捕捉部的人很快就會過來的”
“算了。”簡青打斷他,語句干脆利落,全無剛才孱弱蒼白的小白花的樣子,“你告訴我,顧流明接觸過的異種,到底是什么”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著,把之前得到的信息集中在一起。
異種是這個世界特有的產物,大概可以理解為靈氣復蘇后,一些古生物也隨之蘇醒;自認為站立在本維度頂峰的人類文明自然不滿、甚至害怕這些古生物的產生,于是派出一支隊伍,企圖研究、捕捉,乃至于遏制異種,像人類上下六千年的文明馴化動物成為家禽一樣,讓異種屈從于現代的科技文明下。
但顯然,這個目標太過遠大,研究工作舉步維艱。
索蘭博士曾經和他說過,解離反應具體表現為身體會出現一些來自于異種身上的異變,如果顧流明接觸的異種是陸行異種,那么在二樓潮濕的環境中,他們還有一戰之力,至少可以拖到捕捉部的人來支援
然而,索蘭的回答打破了簡青的思緒
他用顫抖的、不成聲調的語句道“是、是逃走的塔納托斯”
簡青的心重重的沉了下去。
一只能被叫做“死神”的異種,人類真的對他有抵抗能力嗎
不遠處,顧流明似乎察覺了他的意圖,緩慢地朝他走來。
皮質長靴踏在水里,激蕩起一片一片的水花,巨大的波拉姆水蛸俏麗的觸手已經成了一片一片的碎肉,被長靴的硬質鞋底碾過的時候,不發出沉悶的“噗噗”聲響。
簡青想移動,可雙腿卻像是被膠水粘在了原地,整個人被名為死亡的恐懼攫住,根本無法動彈。
不、不對。
他并不是塔納托斯簡而言之,顧流明是有弱點的。
無形的陰影籠罩著簡青,他正垂著頭疾速思考著對策,未曾注意到自己的頭頂上空,已經纏滿了畸形蠕動著的黏膩觸手。墨綠色的黏液和玻璃碎片炸開時在房梁上掛住的積水一起“滴答滴答”地降落在他的頭發和衣領上。
滴答,滴答。
再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他就知道不能放任這個叫簡青的人類留在自己身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臟有多么美味只有待在他的身體里,陷入深淵之主精心織就的巢穴中,永遠不對外面世,這才能從根本保證
他是他的。
無論他害不害怕、喜不喜歡他,簡青都是他的只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