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青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在黑暗中,那道滾燙、濃烈的目光立刻如有實質的現身。
顧流明還沒睡。
簡青為此微微咋舌這到底是什么怪物,就算是被污染了,那只原身怪物的力量也太強大了吧
他從沒見過一個剛在病房里躺了三個多月,下床第一天就能健步如飛把所有人耍得死去活來的人。更可怕的是,他晚上居然一點也不想睡覺
這已經超越了人體生理功能的極限了吧。簡青默默地轉過頭,開始思考自己感染后能增強體質的可能性。
腦機接口中,那個自稱為“聯邦總務部下行支部”的對接人知道他還醒著,卻沒有得到簡青的任何回應,字里行間中透著慍怒的情緒。
為什么不答話
請迅速回復我
簡青閉著眼,竭力將方才起伏的呼吸調成之前佯作睡著的平穩模樣,等到身上那道目光不再那樣熾熱滾燙,簡青才回答。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嗎
對方憤怒的情感溢于言表,只能用感嘆號表達自己劇烈的情緒。
你簡直是明知故問
聯邦那邊已經知道了你故意損壞腦內植入芯片的事情,你居然讓局面變得如此復雜和撲朔迷離,知不知道自己給我們增添了多少麻煩
簡青晾了他一會兒,等到對面開始扣問號的時候,回復道是芯片自己壞的,再說,損壞芯片會導致什么后果似乎不在聯邦法律內。
對方幾乎被簡青氣笑了你是在威脅我嗎不管怎樣,你以為這樣就能逃出我們的控制嗎只要你有生物芯片、有腦機接口,就算沒有那枚專門用來控制神經中樞的芯片,你就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
簡青這次恢復得很快但是你們不能控制我了,對嗎
黑暗中的寂靜蔓延到臥房的每一個角落。如銀的月光從半開的窗邊流淌進來,梧桐枝椏間搖動著的婆娑樹影一齊映照入室,一切安靜得出奇。
簡青只能聽見窗外枝杈搖動摩擦時發出的簌簌聲響,和心臟跳動時鼓動耳膜的細微動靜。
他在默數。
一、二、三。
在他數到“18”的時候,對面終于傳來了動靜。
好吧。你想要什么條件,都可以提。能面對面協商嗎
他賭對了。
簡青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原來生活在一個科技并沒有現在這么發達的世界里,從來沒聽過腦機接口和各類生物芯片
事實上,因為這個緣故,簡青也很少使用這些高科技,并且抗拒這種和別人共享大腦的感覺和被奪取控制權的微妙可能。
簡青心情大好,非常順暢的回答他不能哦。
你到底要什么可以好好商量的。
盡快回復我
簡青放松下來,自然又恣意。
抱歉。我還是更喜歡享有自我控制權的感覺。
回復完這一點,簡青干脆利落地下線。
除非聯邦的人找到他面前,親自為他打開生物芯片自帶的通訊功能,才能再次和他對話。
只不過,前提是那些聯邦的飯桶們真能在顧流明的注視下找到他。
他解決完這件事,微微的動了動身子,卻發現半邊身體都麻起來,絲毫動彈不得。
顧流明像一只水蛸,強行把他禁錮在懷中,連想翻個身都不行。
老實說,在這個婚姻都是抽簽配對的年代,顧流明對他的占有欲實在可貴,大多數時候,他都遵從自己的要求,代價僅僅不過是要他永遠待在自己身邊、全心全意的愛他。
簡青猜想,要是自己這個角色是聯邦那些滿腦子都是粉紅泡泡的菟絲花們來充當,估計會很開心。
只不過,他不想要。
聯邦那邊還會繼續找他的,他要做的就是靜觀其變,在合適的時機做一些合適的、微不足道的事情。
最好的結果是兩虎相爭,他逃出生天;而最壞的,只不過是永遠呆在這個牢籠中,和現在沒什么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