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流明比簡青想象中睡得沉。
在等待異種研究院和聯邦總務處派來的人到來這里的時候,簡青抽時間觀察了一下顧流明織造出的巢穴。
霧氣如粘稠的膠質一般流動著,它們像是承載著主人的意志,在簡青靠近過來的時候,先是躲躲藏藏了一會兒,在他身前讓出一小塊空地。
但當簡青伸手去觸碰那些黑霧的時候,它們又像是很歡欣雀躍的樣子,親昵地纏上他的手指,像是山間清晨冰涼潮濕的云霧,不知為什么,讓簡青心中生出一股淡淡的好感。
那些黑霧并沒有他想象中的腐蝕性,反倒是想要討好他一般,靜靜的在他手上變換著樣子它們人性化地揣摩了一會兒,變成了長著八條腿的毛絨小兔子、兩個腦袋的大狗和九條尾巴的小貓。
它們似乎能感覺到簡青的疑惑,最終,還是委委屈屈的幻化成了長著八條觸手的小章魚,軟趴趴地搭在簡青的掌心里,乖巧得讓人憐愛。
簡青“”
這年頭,怪物也會賣萌了么。
他任那只小章魚沿著自己的手臂攀爬上肩膀,走到客廳那邊,嘗試著推開大門。
與顧流明沒有沉睡之前不一樣。簡青曾經在那道比較弱的時候推門
但結果是,那扇智能大門就像是被鐵焊上了一樣,無論如何都不能打開。
而現在
展露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大片濃濃的黑霧。
他終于明白顧流明所說的“筑巢”是什么意思了。
顧流明織造的,是自己和他的巢穴。
那句“你不要亂跑”并不僅僅是一句關懷般的叮囑,更是一句帶有無形壓迫意味的宣告。
小章魚的觸手纏上了簡青的頭發絲,力道很輕柔的拉拽著,像是在提醒他快點離開巢穴的邊沿,回到溫暖的巢穴中去。
簡青微微歪著腦袋,側過臉看著黑霧小章魚“你也怕這個”
小章魚軟乎乎的觸手小心的碰了碰他的臉,過了半晌,發出一聲微乎其微的“啾”。
簡青失笑,把小章魚從自己的頭發上拿下來。它似乎很喜歡他,小觸手上的吸盤依依不舍地吸附在他的頭發上,“啵啾”一聲,被迫離開了簡青。
“玩去吧。”簡青拍了拍它軟彈的腦袋,“我有事要忙。”
微微發燙的腦機接口中,已經塞滿了聯邦那邊發來的信息。
我們已經到你家樓下了。準備好出來。
簡青聽見了嗎
收到請回復
這些信息是五分鐘前發來的,簡青沒看見,于是對面又焦急的一連發了幾條信息。
有什么突發情況嗎
簡青收到請回復
最新的消息停在了一分鐘前。
我們準備強行破門了。
見鬼你門外那些黑霧到底是什么東西
簡青心頭了然。他說的“黑霧”應該和自己看到的是同一種。
顧流明真的由內而外地把整個房間、哦不,是整棟公寓,都織成了自己的“巢穴”。
現在情況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