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該讓你那侄子把腦子撬開,看看里面到底裝了些什么”
深夜之中,黑暗一片的研究院內,最靠近深淵的地下23層,一間房間內亮起一盞盈盈的光亮。
本該熟睡的索蘭博士像是某種受驚的野獸,煩躁的背著手,在房間中走來走去。
燈光下,他本就老邁的臉龐顯得更加猙獰。他擰著稀疏的眉毛,像是焦慮一般,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某種角度看來,他現在比那些收容在二層和三層的異種們更像一只怪物。
他近乎神經質地咬著自己的手指,像是這樣,就能讓自己緊繃著的精神變得稀松一些。
然而效用不是很大,索蘭啃噬著自己手指尖的死皮,下巴帶動著胡須微微地發抖,不斷地重復著“我、我還差一點兒我的無上偉業我必定要完成”
他一個人默默念叨了一會兒,像是終于想起了此刻房間里還有另外一個人存在。
索蘭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機,變得異常矍鑠起來“老簡你到底和沒和他說我們的計劃稍等,稍等,我當然知道這并不在我們的原計劃之中。但是,他必須知道,我們的永生那是屬于人類的榮耀”
“索蘭。”簡長林仍然是那副冷靜的神色,他推了推眼鏡,藏在鏡片后的目光冷得可怕,“我勸過了,他不愿意。我之前就和你說過了,不要給他打上生物屏障,也不要給他任何聯邦的承諾。我說了,來自于聯邦的撫慰和承諾,只會讓這些生長在別人臂彎下茍活的廢物更加堅定的相信聯邦”
“你現在是在怪我嗎惡魔果實計劃明明是我們兩個人共同制定的”索蘭博士平常在人前展露出的慈祥寬厚在此刻消失殆盡,“這只是一點兒小小的插曲,做大事的人當然不拘小節”
“與其現在在這里推脫你和你手下那些蠢貨的責任,不如現在想想,怎么讓事情順利開展下去。別忘了,你的身體衰退速度比數據表明的年限快多了。我相信,再過不到半個月,你就會成為床上一攤松松垮垮的皮肉。”
簡長林的話提醒了他。
自從三年前,他的身體就大不如前了。聯邦時代,人類的存活年限已經提高到了120歲。
然而,在時代洪流中,120歲已經遠遠不夠了。
索蘭博士的前半生是一名聲望遠揚的大學教授,專攻生物培養和異變方向。在日漸衰老的身體和依然昂揚向前的心態中,他飽受折磨。
在一次實驗中,索蘭在偶然間和他的同事簡長林一起,發現了能夠使死去的細胞恢復活性的成分
而那些成分,是從一只剛剛死去的異種中提取出來的。
當天晚上,索蘭注射了那支不到2毫升的成分藥劑。
第二天,他感覺到自己竟然神奇的恢復了活力,像年輕了二十歲一樣。
他不再追求怎樣讓自己這副殘破的、老態橫生的身體承載自己寶貴的靈魂
他要永生。
“事已至此,我們原來定下的讓簡青逃出去,吸引塔納托斯主動吞噬他、從顧流明的身體轉到更孱弱的簡青身上,我們再一網打盡的計劃失敗了。”簡長林適時開口,打斷了索蘭不知重復了多少次的幻想,“簡青變得更加吸引顧流明了,其實樂觀地想,這并不是一件壞事。我們可以借力打力,用研究院的力量對抗塔納托斯,再從中漁翁得利。”
索蘭像是在認真思考著他的一席話,五指并攏,用尖利的牙齒啃著指甲尖“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靜觀其變了嗎”
簡長林轉過身,凝視了和自己共事二三十年的老伙伴,許久,才笑了笑“當然不。我們能做的,就是再折磨折磨簡青你知道的,我們畢竟是人。要從人變成神,獲得那無上力量是很難的。但,這并不意味著我們不能弒神特別是一個寓居在虛弱人類身上的、被情愛迷倒的神。”
他說這話的語氣很自然,并不像是在和別人商量怎樣折磨自己唯一的親人,而像是在討論一個類似于“今天天氣如何”的日常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