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青最終還是沒有應邀。
他干脆利落地掛斷了來自紀南星父母的電話,干脆利落地把車停好,隨后進了餐廳。
他沒有注意到,不知什么時候,原先窺視著他的那道目光不見了。
簡青停車的街道旁矗立著的電子屏幕上隱約映出南星的臉。
那是一張面無表情的、面目扭曲的臉。
很奇妙的,因為五官優越并不顯得那么難看,但是只要被那雙黑沉沉的眼眸望了一眼,就會令人產生退避三尺的想法。
事實上,名為“嫉妒”和“暴怒”的情緒在他的身體中瘋長著,如同野草一般延綿不絕,夜風一吹就連了天。
簡青、簡青他怎么敢當著自己的面,說愛“紀南星”
他果然還忘不了他,對不對
就算那是一個死人,他也能比自己更加得到來自簡青的垂青。
這個念頭在南星的腦海之中出現了一秒,隨即如同火焰一般燃燒著他的五臟六腑,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燒得消失殆盡。
不、不是這樣的,簡青不應該愛他,一個冷漠的、充斥著控制欲的人,不配得到他。
但是,紀南星曾經對他所做的這些事情難道不是現在的南星想對他做的嗎
南星意識到了這一點,那雙黑沉沉的眼眸之中跳躍著兩點亮得驚人的火焰,蔓延出受傷和苦楚的神色。
他怎么能這樣對他
即使他愛他,喜歡他,愿意為他去死,卻不能將這樣的愛扭曲成畸形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簡青不喜歡這樣的紀南星,以后,也不會喜歡這樣的他。不是嗎
他和紀南星一樣的卑劣、可怕,簡直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兩只怪物,唯一不同的地方,只是南星現在還沒有資格得到簡青的垂青。
他的快樂、憂傷,幸福或悲哀,都與自己無關。
這簡直是一個很危險的念頭,它不斷在南星的處理器之中重復著,下達著不同的指令。
要不要,毀滅他吧
就像一個擁有遲早要被人搶走的心愛的東西的孩子,在被掠奪之前,徹底將珍視著的東西損毀。
好像只要這樣,就可以永遠得到他了。
可是,南星真的敢嗎
是的,他不敢。不敢出現在簡青的面前,不敢明目張膽的說愛他,甚至連一句挽留的話語,都羞于說出口。
他的愛仿佛是某種熱病,急切的渴求著名為簡青的事物,但它的本身,又是極其危險的,讓人退避三舍,不敢靠近。
這樣的情況下,簡青拒絕他,難道不是很正常嗎
可為什么,紀南星可以,他卻不行
他可以完全模擬出紀南星的生活習慣、外貌身高,可以比他有社會地位,比他更受人尊敬,更可以,比他更愛簡青。
已經死了的人應當被留存在記憶中,但南星的想法則更為偏執他想要,
讓簡青忘記他,自己取代那個位置16,從此以后,他的生活只會被名為“南星”的人填滿。
可是,可是
他做不到。
因為該死的,簡青說,他還愛他。
這句話比世界上任何一把刀刃都要鋒利、比任何一瓶毒藥都要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