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銀迭頓了下“其實已經忘記原來是什么味道了。在這里生活,甜與苦都沒什么意義。”
“所以你們才無趣。”灰鵠撥弄著地上的盆栽,已經有了綠葉,銀迭問他又新養了什么。
灰鵠說“偶然得來的一顆種子,我也不知道能種出什么。”
銀迭又跟他聊從哪里得來的種子,這葉子能綠多久。
而灰鵠什么都不知道。
銀迭說“你真沒意思。”
灰鵠抬手隔著很遠距離打了她手臂一下,銀迭吃痛瞪他,灰鵠提醒道“把你的假肢收起來,讓人看到會被舉報到言明坊的。”
“只是一下而已。”銀迭說“在你這我安全得不行。”
灰鵠重新躺回休眠艙,“那你繼續安全,我要休息了。”
銀迭這才想起自己是來找他算賬的,結果被他不停打岔。
如今氣已消了大半,沒了在機通中心看到紅燈亮起時的緊張感,也終于能平心靜氣地跟他說“灰鵠,你現在必須把手頭上在做的事情停下來。”
灰鵠眼皮耷著,“為什么”
“被長官知道,你會被送進星際五行牢的。”銀迭說“甚至可能會被剝去宿命航游官的身份。”
“又有什么所謂”灰鵠油鹽不進。
“你為了她當真可以什么都不要”銀迭問“她有那么重要嗎你已經是宿命航游官了,不是以前那條”
“銀迭”灰鵠忽地厲聲喊她,打斷了她的話。
印象中,灰鵠很少叫她的名字,從來都是懶洋洋地喊喂,或是喊她姐姐。
當初他剛來的時候,銀迭可沒少被他騙。
如今小孩已成為少年,銀迭才發現他執拗地可怕。
在星際命管局里,沒有人會捕捉蜜蜂來釀蜂蜜,也沒人會種植花花草草,只要灑下特殊制劑,想要鮮花在一瞬間開遍星際命管局也不是不可能。
在這個燈紅酒綠,五顏六色的冰冷機械世界里,每天面對的只有不停滾動的數據和系統派發的任務,大家從來不會湊在一起要做什么。
唯獨灰鵠,他仿佛在用力地證明,他并不是冰冷機械。
也不在意宿命航游官的身份,無所謂可以長生不老地活著。
隨心所欲,卻還帶著銀迭看不懂的那時在人間也曾眷戀過的煙火氣。
銀迭被他吼得楞了一下,灰鵠的機械音在那一瞬間把她的耳膜刺痛,“如果沒有她,也不會有現在的灰鵠。”
“再說了。”灰鵠低聲道“如果不是沃普斯長官,我又何必做這些事呢沃普斯長官懼怕高等文明,我卻不怕。”
“宮家的”
“我知道宮輕舞去了。可是那又如何”
銀迭微怔。
灰鵠淡淡地說“我的主人不該成為誰的棋子。她值得最好的。”
銀迭愣住,爾后吼道“灰鵠你真是瘋了”
說完招來坐騎,橫沖直撞地飛走。
灰鵠這才坐在休眠艙內攤開掌心,而他的掌心內安靜躺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趴在老舊的木桌上,昏黃燈光照在她的發梢,眼角還帶著未干的淚,手邊壓著一封信。
信上寫禾苗,你為什么突然不回了呢我很想你。
一瞬間,灰鵠收了照片,躺回休眠艙內閉上眼,重新關閉休眠艙的門。
很平靜地想我會讓你得到所有喜歡的,主人。
萬死不辭。
翌日一早,程星照舊送姜瓷宜出門,原本讓周姐準備的咖啡,姜瓷宜給她換成了牛奶。
什么都沒說,什么也沒問。
給她留足了面子。
倒是程星總心有戚戚,害怕姜瓷宜的平靜下蘊藏著什么風波。
可事實證明,沒有。
一連幾天,姜瓷宜都很早就睡覺,仿佛專門給程星留“作案時間”。
不過姜瓷宜有中途醒過,她還坐起來無奈道“太早了,我確實睡不著。不然你給我喂顆藥”
程星“”
“哪有人主動要吃藥的”程星無奈“你睡不著就看會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