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血上涌,程星雙目紅得滴血,一顆心就像是泡在檸檬汁里,酸得發苦。
仿佛有東西涌入她的心臟,要把她小小的心臟撐破一樣。
不停地膨脹,膨脹,最終炸開。
程星低喊著“那就死吧。你給我去死”
話音落下,她直接往樹上猛撞。
耳邊傳來姜瓷宜的喊聲,但眼前一黑,身體變得輕盈,徑直倒在地上。
午夜,星際命管局。
如同潑了墨一般的穹頂隨時都像要壓下來。
銀迭臉色蒼白如紙,耳朵變成尖尖的模樣,一條機械臂已經掉落在地,虛弱地躺在地上,有氣無力地說“灰鵠,我盡力了。”
不遠處,灰鵠兩條機械臂都掉落,一只眼睛是藍色,一只眼睛是灰色,頭發變成黃色,比銀迭傷得更重,他有一只眼睛已經看不見了,剩下的那只眼睛看東西也很模糊,試圖抬手喚醒電子屏幕,可是雙臂已經因為修補縫隙而斷。
“沒事。”灰鵠略有些絕望地閉了閉眼,“你先去找烏蒙接手臂。”
“那你呢”銀迭問。
灰鵠輕嘆一口氣“警報聲不停,位面世界產生震蕩,監管中心不會繞過我的。反正我就一個人,任他們發落唄。”
“你會被關進星際五行牢的。”銀迭緊張地說。
“沒關系。”灰鵠說“在做這件事之前,我就沒想過全身而退。到時監管中心問起來,你就說是我逼你的,你一直是優秀員工,他們不會拿你怎么樣。”
灰鵠沒想到,將另一個人投送到別的空間會發生如此大的蝴蝶效應。
人類死亡對他們來說是非常重大的過失。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運,死亡雖是每個人必須經歷的事情,但對于負責維護各個位面世界的宿命航游官來說,職責就是讓所有事情在該發生的時間發生。
之前徐昭昭的死亡就讓監管中心的警報聲響起,灰鵠修復一次幾乎耗盡了他之前積攢的所有能量值。
但徐昭昭就是既定的死亡
命運,不過是時間提前而已。
可這次死亡的人類洛茜原定壽命是八十二歲,會在和老伴秦霜外出散步時坐在沙發里曬著太陽,無病無災平和地去世。
沒想到洛茜的生命終結在了一十六歲。
巨大的壽數差讓監管中心的警報聲變得尖銳又刺耳。
銀迭雖然及時趕來幫忙,但因此造成的時空震蕩太過巨大,即便讓他們兩人都斷掉手臂,能量值幾乎消耗殆盡,要進入強制休眠狀態,也還是收效甚微。
銀迭喊他一起去找星際命管局的醫療官烏蒙去接手臂,再購買昂貴的醫療艙進入休養,灰鵠卻搖搖頭“不用了。”
“你在犟什么”銀迭吼道“都到這種時候了,難道你還想逆天而行”
“可如果這個結局本就是錯的呢”灰鵠也喊道。
銀迭握緊拳頭“在沃普斯長官修改之時,便意味著這才是真正的結局。”
“沃普斯長官就不會錯嗎”灰鵠說“她錯了,我便改正。我又有什么錯”
銀迭盯著他沒說話,最終聲音弱弱地帶著哭腔道“可是灰鵠,你看不見了。”
灰鵠倏地沉默。
星際命管局內有多個部門,宿命航游官幾乎都是由各種有靈性的動物組成的,譬如銀迭是一只蝴蝶,灰鵠在人類世界時是一條狗。
醫療官烏蒙是一只來自南極的企鵝。
星際命管局的時間流速和人類世界不同,有自己運行的一套法則。
灰鵠成為宿命航游官之后兢兢業業地做任務,但不怎么跟人交朋友。
銀迭是例外。
如今連唯一的朋友都害到如此地步,他的心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