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機械音響了一聲便被接起,帶著急切的招呼聲通過聽筒傳來“喂”
接起得太快,意味著她一直拿著手機。
而這沙啞沉悶的聲音和急切的語氣搭配在一起,意味著她這個點還沒睡。
程星平時就是老干部作息,要不是為給自己治療腿,每天都睡得很早。
但聽上去,她已經好幾天沒睡一樣。
姜瓷宜一下不知該說什么。
“你好”程星的語氣轉為狐疑,態度也好了起來“找我有什么事嗎”
仍舊是那個熟悉的,溫柔的程星。
姜瓷宜忽然覺得心頭酸澀,不小心哼出了一個音,帶著幾分悶。
沒說話,更沒和程星打招呼。
可只是一個音,程星卻在停頓幾秒后小心翼翼地問“阿瓷”
姜瓷宜悶著聲應答,只是簡短的音節“嗯。”
“阿瓷”程星那邊的聲音猛地拔高,聽筒里傳來和風呼嘯的聲音,好像她出了門。
姜瓷宜深呼吸幾次才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帶著幾分顫音說“星星,是我。”
“你沒事了”程星連珠炮
似地問“你在哪兒用誰的手機能不能給我發個定位,你別害怕,我現在就去找你,很快就能到。”
姜瓷宜的喉嚨動了動,卻笑了下“我沒事。”
“怎么”程星的聲音微哽“怎么可能沒事的啊她們就是沖著你去的。”
“你都知道了”姜瓷宜苦澀地笑。
“猜到一點,是不是陸琪”程星咬著牙說“我不會放過她的,不管她逃到哪里,我一定把這筆賬跟她算清楚。”
“是她。”姜瓷宜說“但她沒留下什么證據。我大概是唯一的人證”
法律都要講求證據。
沒有證據無法制裁兇手。
反倒會被兇手反扣帽子成栽贓。
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姜瓷宜看了眼窗外,高樓大廈的燈光飄忽不定,忽遠忽近,月光灑下來柔和的光,整個世界都陷入一種溫柔的濾鏡之中。
在這個陌生的環境里,只聽著程星的聲音,她便卸下了防備。
剛才的警惕不復存在,聲音也變得溫柔“星星,我在醫院,你不用擔心。”
“哪所醫院”程星問“我現在已經開出來了,你等我。”
“還不知道是哪所醫院,等我下。”姜瓷宜雙切軟件,打開地圖發現了自己的定位,給程星報了個地址之后,就像是稍帶著聊天一樣“我見到了沈晴雪,也看見了顧清楓的母親們,然后,她們拿出親子鑒定說我是她們遺失多年的女兒。”
程星那邊的呼吸都變重一些。
姜瓷宜卻像若無其事一樣,笑著夸“你可真聰明啊星星。”
程星無奈。
這兩天她想了無數種可能,自然也想到了這種,卻沒想到命運如此弄人,她想到了要去見沈晴雪去得到契機,試圖去扭轉乾坤,改變局面,卻沒想到沈晴雪已然捷足先登。
命運是無法被她這種螻蟻給改寫的。
她就像是一枚棋,在合適的時間落在棋盤上。
局面從來不由她控制。
而現在,她無法解開的局已然被解開。
一顆懸著的心,終于死了。
程星自嘲地笑“我笨得很,聰明在哪兒”
“你預知到了所有事情。”姜瓷宜說“是沈晴雪救我出來的。她打開門的那刻,我覺得是命運的光灑在她身上,仿佛那是我的宿命。而現在,我的親生母親也找到了。”
程星忍著想哭的沖動,笑問“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