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昭面露茫然。
封曦不愿多談,只道“已經過了億年,陰氣再重的尸體也已經腐化,新死的不成氣候,你不用怕。”
似乎什么都在這位嘴里顯得輕飄飄的,哪怕血咒加身,修為不足原來的萬分之一,卻照樣自信從容,讓一旁的少年不由自主地緩和了緊張的心情。
他大著膽子打量周圍。
“咦,帝君,沼澤邊上還長著奇怪的東西,上面藍色的一點一點是花”一叢叢的,很小,花枝黑褐,與沼澤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封曦頷首,“這叫隱幽花,有隱蔽陰邪之氣的作用。”
暮云昭似懂非懂,“如此神奇,那么照您的意思是,如果把這花一同放心丹爐煉制,是可以隔絕魔氣干擾,然后順利成功地煉制出丹藥”
封曦眼底露出一絲贊賞,“嗯。”
“可您怎么知道”
“機緣巧合罷了。”
久遠的記憶慢慢浮現,說來也巧,封曦極少離開昆吾,可若是某天他下了山,入了世,必然是腰間那只聒噪的靈
耐不住寂寞窮出幺蛾子,鬧得他頭疼才遂了其心愿。
凡間修真者眾多,各大門派之間時常有盛會舉行,有底蘊的大門派甚至會請星恒宮仙人前往觀禮。
那回他們經過一座小城,正好城主獨女娶新招贅,宴請附近的門派修士,貴人新客共同觀禮,弄得排場極大,附近的修真者皆前往參加。
封曦對此并無任何興趣,但架不住他腰間的靈想湊熱鬧,所以絮絮叨叨,逼逼賴賴,撒潑打滾,持續兩天兩夜用難以抵擋的噪音,終于迫使他抬腳邁入了城主府,還送上了一件上品法器作為賀禮,成為了座上賓。
新娘子好不好看,新郎英不英俊,城主府里有什么陰私,封曦現在統統都忘了,至于現在還記得這件事,是因為最后那場婚禮變成了靈堂,滿座賓客接二連二化為了僵儡,新郎當場殺死新娘,血濺二尺,將她活生生地煉制成了人傀之后,生撕了自己的父親。同時,淋漓的鮮血激活了城主府下方的聚陰陣,將整座城主府轉為了森森鬼府。
小城主的貴賓,修為最高不過金丹,所謂元嬰老祖輕易不露面,是以,當茶湯被加入了陰狠之物,阻擋了靈力運轉,那么滿座賓客就成了待殺的羔羊,怒罵請求哀嚎輪遍,無法逃脫之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將喜袍換成喪服的新郎,執起二炷香與眾牌位前行哀悼之禮。
封曦隱約記得那新郎是來報城主滅族奪寶之仇的,但復仇的手段太過殘忍,殃及了無辜,差點將這一城淪為鬼城。
也是這位運氣不好,碰到了帝君大人,于是一切魑魅魍魎在他的一劍之下,皆無處遁形,煙消云散。
此事不大,但帝君出現在小城中卻是個大事,主城聽聞,立刻派修士前來善后,連同星恒宮弟子也接到調令覲見帝君。
這事如何處置,封曦并沒有置喙,但是有一點他很在意,那聚陰陣雖然隱蔽,卻連他都沒有感應到,這實在頗為蹊蹺。
封曦說“一般修詭道之人更喜用庇陰石,只是庇陰石效用有限,無法逃過高階修士的感知。所以我留了下來,事后拷問新郎,便發現了這隱幽花,此花并不為人所知,星恒宮中亦無記載,仿若不是此間之物。只是再如何搜魂奪魄,都無法從新郎口中得知來歷,便只能作罷。”
暮云昭恍然,“看來這花不僅有隔絕陰氣的作用,還可以隱藏魔氣。”
封曦點頭,“我將隱幽花之事告知玄女,命她徹查。她乃丹仙,最擅長分辨藥草,知道這花有巨大隱患,便下了星恒令,命天下修士見之即毀,后來我再未聽說有此花的消息。只是過了百年,偶然間我發現她的丹房內依舊有幾株隱幽花,那時候沒多想,只當她在研究其藥性,但如今想來,她這是監守自盜,拿這花入丹,以藏魔種。”
封曦的目光掃過這一片隱幽花,帶著慍怒和對自己識人不輕的可笑道“眾所皆知,魔氣懼火,燒之去邪,更何況是丹爐里的真火,是以無人想過這些丹藥會包藏禍心,斷送了所有人的性命。”
暮云昭道“但這些都是您的猜測而已。”
沒錯,于是封曦抬手揮出一劍,接著束袖一收,這些開在沼澤邊的藍色花朵便盡數歸于他之手,他看著這些不太起眼的花,眼神冰冷,“回去一煉便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