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他的視力受損,也不是窗戶太臟,而是裴執的手幾乎化作殘影,讓人根本看不清全貌。
謝凝的面龐又浮現出那種類似迷茫的呆滯感,裴執似乎是怕他聽不清里面的聲音,于是變本加厲,努力讓謝凝聽見。
謝凝的一雙眼睛慢慢浮起水色,嘴唇也緩緩抿起。忽的,他眨了眨眼,淚珠從眼尾滑落,繼而,源源不斷。像噴了一般,一顆又一顆
裴執低頭看著,掌心與指尖在燈光下,像被泡發了一般,飄著一層透明光澤。
滴滴答答的聲音自指縫中落地。裴執一臉懊悔,他頗為惋惜地望著地面,原本雪白的毛絨地毯,如今被洇成規則不一的淺灰。
原本裴執還想自己解決掉的,現在,倒是便宜了地毯。
他用一種十分嫉妒且陰暗的目光,刮著謝凝腳下的地毯。哆嗦小巧的白足踩在上方,顯得腳趾愈發飽滿粉潤。
裴執莫名煩躁,又覺得有點可笑。
他從來沒想過,他的嫉妒心可以這么強,居然會嫉妒謝凝腳下踩著的地毯。
真是瘋了。
裴執一邊唾棄自己那怪異變態的想法,一邊,面無表情地將手掌湊到鼻前。
先是緩慢、克制地慢嗅,隨后,確定謝凝還沒回過神,他開始不加節制地大快朵頤,幾乎將整張俊容埋進掌心。
等裴執抬起頭,額發與面頰皆有點濡濕,他看著謝凝那瀲滟水光的唇,湊近,高挺鼻尖將謝凝的鼻尖頂得有些歪斜。他輕輕地用手碰了碰還在往外吐的地方,似乎要幫忙止住。
謝凝說話帶著濃重鼻音,嗓子像壞掉一半,尾音發顫“裴執,你你別動我。”
謝凝這樣太可憐,太可愛了。裴執控制不住舔了舔謝凝的唇角,看著滿臉淚痕的謝凝,用一種十分矜持的語氣開口“那老婆,我舔舔你好不好”
焦點一點點聚集在失神的眼珠內,謝凝遲鈍片刻,他伸手捂住裴執的唇。眉眼透著一種被喂飽的熟透感,眼尾輕輕上挑。
模樣勾人魂魄,說出來的語氣卻讓人心涼。他紅唇微動“不好。”
謝凝意識到他有點太縱容裴執了。
但他也沒什么辦法,肢體接觸對他而言,實在擁有很大的誘惑力。雖然他現在的皮膚饑渴癥,并不會產生過分強烈的渴求,可是他真的很喜歡和裴執肢體觸碰后,帶來的酥麻電流感。
明明只是擁抱、接吻,肌膚相親,卻讓他整個人的身軀連帶靈魂都飄了起來。也幸好這種事做多了,并不會有傷害身
體的后遺癥不對。
后遺癥好像有。
那就是,裴執總會越來越過分,許多行為,也變得超出想象得惡劣。
這天,謝凝父母帶謝凝二人出來逛街,昨天下午,裴執讓人送了一些禮品。
給謝妍的是價值不菲的魚膠,美容養顏、補血活血。謝妍當時拒絕,卻被裴執十分高情商的說法打動了。
給謝父的則是一些名貴植物的幼苗,謝父平日里就喜歡鉆研這些,這是他為數不多的興趣愛好。
他們都收下了來自晚輩的禮物,作為回禮,他們也準備送裴執點禮物。他們來到比弗利購物中心,十分大方地讓裴執隨便挑。
裴執也沒有客氣,這時候如果拒絕,反倒是傷了長輩的心。
謝妍二人準備讓倆小孩兒一起逛,他們大人就不摻和了,不然的話,萬一他們有什么心儀的東西,有大人在,說不定還不舍得買了。
謝父看著二人逐漸往前走,裴執和謝凝的身高差與體型差,在此刻看起來莫名般配。他突然來了一句“你真就這么同意了其實我唉,還是有點不愿意。總覺得孩子還小,現在太快了。”
“年輕人的事,就讓他們自己決定吧。”謝妍說,“而且你沒看到凝寶愿意讓小裴進他的房間,還愿意讓小裴和他睡同一張床嗎”
“凝寶從小就不愛和別的小朋友擠,他也說過,他和別的小朋友一起擠的話,會失眠,睡不著。”
謝父“也是。凝寶看起來對什么都無所謂,實際占有欲可強了。”
他回憶著,“小時候,我們以為他對玩具沒有興趣,如果有小朋友來搶,他也無所謂。但假如對方打的是他最喜歡的玩具的主意”
小謝凝的臉就會一下子冷下來。
他緊緊地攥住他最喜歡的東西,誰來扯都不肯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