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執泡在加了冰塊的冷水桶里。
極冷的溫度,稍微能夠撫平皮膚下的躁動,但這只是一時的,待冰塊融化,冷水也會逐漸被體溫染上溫度,最后變得失去作用。
搭在木桶上的雙臂,遍布已經結痂的傷痕。他緩緩閉上眼,深邃的眉眼間盡是躁動。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裴執特別渴望肢體接觸,比如擁抱。但從前,這種渴望并不強烈,他也可以遏制。
比起滿足這種渴求,同別人接觸更加讓他反胃。
說他傲慢也好,說他孤僻也好,他從小就不喜歡別人碰他,故而很多人都會認為他很難相處。包括后來上學,他的同窗都在私底下議論他,認為他這人傲慢至極。
他向來不在乎這些。
裴執睜開眼,好幾日沒有好好休息過的他,眼球一片充血。他環顧房間,臥室內尖銳的物品都被收走了,他也答應過父母,絕對不會再做傷害自己的事。
如果有選擇,他也不會做出這么愚蠢的事。
可為什么最近這種渴望,變得如此強烈。
就在裴夫人與裴老爺一籌莫展時。
管家驚喜跑來“夫人老爺,有希望、有希望了我剛聽說,謝家少爺剛留洋回來,他年紀輕輕,本領倒是不小,聽說也見過許多怪病,說不定正好見過少爺的病”
“老爺,夫人,要不咱們去請請他”
裴夫人與裴老爺都一臉憂色“之前也不是沒請過西醫,能有用嗎”
“哎這不一樣,這謝家少爺啊,去的是頂級學府,學的知識必然也是頂級的。我還聽
說,他輔修了什么heihei心理學管家也搞不懂這些,他道,“說不定,裴少爺得的就是心病,就需要看看心呢。”
當下他們也沒有別的選擇。
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裴老爺當機立斷“我們現在就去備禮送帖,然后登門拜訪,禮數方面一個都不能落下。”
他們平日和謝家并無往來,雙方經營的事業井水不犯河水,只有偶爾在商會上見面,會打個招呼,這也是表面客套罷了。
這種情況下去登門請求,必須要做好禮數,當然,最關鍵的,還是謝家少爺的意愿。
謝凝這次暑期回家,a城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人們的穿衣風格更加摩登,雖還有一部分和以往一樣傳統,但絕大部分人,都能夠接受新事物了。
街頭放著流行的歌曲,各式各樣的招貼畫作為廣告形式貼在大街小巷。
謝凝逛了很久才回到家中,謝妍看到他,迎面給了他一個擁抱。
“寶貝,怎么出去了這么久,我還以為你迷路了。”謝妍打趣道,“你再不回來,我跟你爸爸可真要出去找你了。”
謝凝“a城的變化很大,于是我多逛了一下,還給您和父親買了些禮物。”
百貨大樓正在賣力宣傳雪花膏,小小精致的瓶身上蜿蜒著美麗的青花紋樣,還有打扮時髦、涂著大紅唇的明星作為招貼廣告。
謝凝精挑細選了許久,才給母親買了一套保養品,之后又單獨買了一套西裝與禮服,作為父母的禮物。
謝妍看著彬彬有禮的謝凝,不過幾年不見,謝凝出落得愈發出挑,也更加耀眼了。
氣質淡沉如水,也許是因為經過知識的沉淀,這讓他本就清冷的氣質,看起來愈發具有魅力。
“你難得回家,你祖父祖母都高興壞了,鬧著要給你熬補湯喝呢。”謝妍與謝凝行走在蜿蜒的小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