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凝與裴執的目光同時落在手腕,裴執說了聲“抱歉”,卻沒有松開他的手腕的意思。他想了想,算了,反正都是男人,握就握著吧,他也不吃虧。
“裴少爺,這段時間,你是不是特別想和別人產生肢體接觸,比如,想要和別人牽手、擁抱,皮膚貼著皮膚”
謝凝話還沒說完,掌心一熱。灼熱的呼吸熱流,隨著裴執將臉再度埋回掌心,而擴散開一片熱意。
謝凝覺得有點癢,他小幅度動了動肩膀,繼續往下說“如果無法同別人產生肢體接觸,情緒會變得十分暴躁、焦灼、不安,同時也會感到身體發熱,又或是發癢。”
“裴少爺”
謝凝認真地說了一堆,裴執非但沒有反應,還處在一種發呆走神的狀態。
他喊了一句,裴執才一下回神,用一種十分認真的目光看著他“謝醫生,有人說過你的聲音很好聽嗎”
謝凝“什么”
裴執“抱歉,你的聲音太好聽了,我剛剛專注聽你說話。你說什么,我都聽見了,但有幾個地方不對。”
“你說的那些,是,但也不是。我不想和別人有肢體接觸,我很抗拒,但我的身體很想。我覺得這樣的我很惡心。”
說到最后,裴執的眉宇間浮現一層嫌惡以及厭棄。
他的確很厭惡那個失控的、渴求肢體接觸的自己。
謝凝思索片刻后,問“那現在呢方才你把臉貼在我的手心,這種肢體接觸對你而言,會起到幫助與作用嗎”
裴執“會,我覺得很舒服。”
他垂眸看著謝凝的掌心,粉粉嫩嫩的手心,被蹭得斑駁泛紅。
謝凝的掌紋生得十分漂亮,如謝凝本人一般秀氣,就像青花瓷下的青花紋樣,光是瞧著,都讓人賞心悅目。
這下輪到謝凝不解“你覺得和別人產生肢體接觸會反感,為什么我可以”
裴執沉默片刻,他緩緩抬起頭“不知道。但我覺得你不一樣。”
從他推開門看到謝凝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謝凝是不一樣的。
這種感覺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且沒有任何理論依據,但他就是能夠確定,且堅信不疑。
謝凝想了想“是因為我讓你很安心嗎”
他的導師也曾說過類似的話,說他總是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許多悲傷、不安的患者,在見
了他之后,浮動不定的內心都會得到安撫,最后慢慢冷靜下來。
也有同門開著玩笑,說他比鎮定劑還要好用。
裴執“可能是。”
謝凝“裴少爺,我基本能夠確定,你并不是得了某些怪病,而是患上了皮膚饑渴癥,也叫渴膚癥。你可以按照字面上的意思理解,渴望產生皮膚接觸,渴望有皮膚貼著皮膚的接觸。這種病誘因很多,但目前醫學界并沒有給出明確的定義以及治療方法,有關它的信息少之又少,我導師也只碰到過一兩個類似的案例,可惜有效信息并不多。”
謝凝說完后很久,裴執都沒有回答,周圍一片冷寂,他們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裴執“所以我沒得救了,是嗎”
裴執的態度平靜,語氣冷淡,仿佛他們討論的事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