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的臉色陡然轉晴,裴執跟在謝凝身后,幫謝凝拉開一旁擋道的長椅“無需你來,我去找你便可。”
謝凝的腳步停下,偏頭望向裴執。裴執解釋“本就是我麻煩你,謝醫生,我也不好意思麻煩你走這一趟。我去找你便可,正巧近日我賦閑在家,去找謝醫生你時,也算是走動走動,活動下腿腳。”
這段時間裴執一直閉門不出,出去活動下筋骨也好。謝凝說“明日我會和母親去春江苑聽戲,一下午都在,如若你有空,可以去那里找我。”
他想了想,又道,“我會給你留個位,如果你想聽,可以一起來聽。”
“好。”裴執問,“聽戲怎么不去大世界如果是訂不上位置的話”
謝凝“我母親喜歡清凈,大世界太鬧,春江苑小,清凈。”
裴執“聽的是一個雅字。”
謝凝沒有反駁,他母親謝妍也常去大世界聽戲,大世界規模更大、場地也更加氣派不假,但難免多了幾分金錢的俗氣。
除去應酬與社交,謝妍更喜歡去春江苑聽。那兒人唱的戲水準高,少了幾分匠氣。
裴執大致理了一下地面雜亂的物品,防止謝凝被絆倒,他推開門,門口站了一群人。
裴夫人與裴老爺看到裴執面色紅潤的模樣,簡直要喜極而泣。
他們曾看到過兒子發病時的樣子,發絲凌亂、雙目赤紅,跟發狂的野獸沒有區別,而現在,裴執像沒有得過病一般,神色與眼神皆冷靜如初,往那兒一站,便是意氣風發的貴公子。
他們正要說話,就瞧見裴執扶著門框,在一旁做了個紳士的邀請手勢。另外一道較為清瘦的身形走出,一張清麗的面龐瞬間吸引走所有人的目光。
謝凝大致打理了下服裝與發絲,只不過裴執的房間沒有熨燙機,他的襯衫有了點褶子。不過這絲毫沒有減損他的氣質與美感,反而給他增添了幾分溫和的慵懶意味。
修長纖白的手指抱著一本筆記本,迎面而來的高知分子的氣息。
裴老爺和裴夫人急忙迎了上來“謝小少爺你可當真是神醫啊那么多醫生,中的西的都試了個遍,可沒一個是有效的不愧是留過洋的高材生,這才治了多久,效果就這么明顯。”
謝凝“我能力有限,并不能根治,貴公子的情況只是暫時有所緩解,之后情況如何,我也給不出肯定答案。不過我會盡我所能,二位放心。”
“太感謝你了,謝小少爺。”裴夫人差人拿來一個包裝精美的禮品盒,正要作為謝禮,謝凝就拒絕了,“謝夫人,謝禮就不必了,無需客氣,我也得感謝貴公子為我解憂。既然貴公子現在狀態尚佳,我就先回去了。”
裴夫人和裴老爺親自送謝凝出府,裴執也沉默地跟了上來。
謝妍一直在車上等著謝凝,看到謝凝出來后,司機手疾眼快地幫忙開門,謝凝上了車,最后和
裴夫人與裴老爺道了別。
最后,看向裴執。沒等謝凝出聲,裴執就已開口“明日我去找你。”
謝凝微微一怔,他頷首“好,我等你。”
車窗上搖,書童忍不住道“這裴家人也太熱心腸了,一路都在送少爺,剛剛夫人在車上坐著,他們還還非要請夫人下來,要留夫人晚飯。”
謝妍笑了笑“有求于人,當然要熱心腸一些。”
她看向謝凝,“你和裴家少爺處得怎么樣他沒有欺負你吧”
謝妍也很意外。
謝凝居然和對方待了那么久。不過也是,既然要看病,還是一個不簡單的病,自然要多看一會兒,謝凝又是個仔細的,多花些時間也正常。
“沒有。裴執他人挺好的,就是”有點粘人。
謝凝沒將這句話說出口,他突然意識到,用“粘人”來描述另一個男性,似乎有點不妥當。
謝妍“就是”
謝凝“就是和我想得不太一樣。”
謝妍“哦”了一聲,一旁書童忙不迭道“對哇,夫人,您剛剛瞧見沒少爺出來的時候,裴家少爺一直跟著少爺,眼睛也沒從少爺身上離開過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少爺有時候和裴家老爺夫人說話,沒有看他或者搭理他的時候,他看起來還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