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好奇地抬起另一只手,試圖感受他聲帶的震動。
指腹輕輕觸碰霍述突起的喉結,兩人皆是一怔。
林知言驚異于這顆東西觸感的曖昧。而對于野獸來說,脆弱的咽喉是不能被觸及的禁地。
霍述僵了僵,很快放松了表情,唯有眸色深沉了些。
那樣深沉漂亮的眼睛,無端引人沉淪。
林知言的視線移至他優美的唇線處,不知饜足地向前一步,勾住他的頸項。
天邊萬千銀絲垂落,鍍亮唇齒相依的兩道剪影。
他們在這座孤寂的城堡相擁,在煙火的余燼中接吻。
霍述抱起她,一邊細碎接吻,一邊朝臥房走去。失衡中“綠野仙蹤”脫手墜落,在厚實的毛毯上咕嚕嚕滾了兩圈,但誰也沒空去搭理。
霍述越過這枚瑰麗的寶石,將林知言放倒在清冷的淺灰色的被褥中,修長的手指將她的腕子壓在枕邊,順勢擠入指縫與她五指緊扣。
接吻時,霍述始終看著她,眼底蘊著綺麗的光澤,陌生而強勢,令人無端生出一絲危險來臨的顫意。
恍然間,林知言有了一種錯覺,他像是在品味一件珍品,不愿錯過任何細節。
身上一涼時,霍述頓了頓。
林知言手里拽著他的淺色毛衣,氣息微亂,偏又無辜地眨眨眼。
不好意思,職業病犯了。
助浴師做久了,更衣解帶的手法早已登峰造極,雁過無痕。
霍述瞇了瞇眼,俯身咬她戴著助聽器的耳廓。林知言戰栗地蜷起手指,恍恍惚惚摘下助聽器擱在床頭柜上。
助聽器還未放穩,腕子就被重新捉了回去。
聽不見聲音,時間也仿若停止,有種身處洪流中的混沌感,不知今夕何夕。
當煙火的彩光一層接著一層映在窗玻璃上,經久不息,林知言就猜到,應該到零點了。
樓下的電視里,或許又在合唱那首她永遠無法聽懂的經典曲目。
暖黃的壁燈亮起,林知言不適地往被褥里藏了藏,意識顯然還未完全清醒。
最后還是霍述將她抱去了浴室,花灑打開,溫水綿密得澆灌下來,刺得潮紅的皮膚顫栗。
霍述沒有回避,只隨意地靠在盥洗臺上,縈繞的水霧將他的面容暈染得十分模糊,唯有一雙炙熱的眼睛格外明亮。
他忽而從后擁住了那片纖薄的背脊,也不管身上浴袍淋濕,將林知言的下巴別過來,不知疲倦地輕啄細吻。
“真舒服。”他眉眼潮濕,蘊著近乎病態的愉悅。
也不知是在說水溫,還是說眼下的吻。
林知言抬手撫觸他毫無瑕疵的側顏,情緒上頭,下意識開口“阿呃述”
阿述,是她獨自對著鏡子練習了很多遍的發音。
然而,她過于自信了,現在顯然不是一個表演的好時機。
因為她察覺到霍述的身體僵了僵。
十多年沒有開過口,她的發音一定很難聽怪異,正常人根本無法適應。
“噓。”霍述低頭,以唇封緘。
他一如既往地溫柔體貼,林知言只好收斂起那一絲下沉的落寂,閉目回擁,將自己的意識徹底放逐。
磨磨蹭蹭洗完澡,林知言整個人險些缺氧,裹著浴袍扶墻緩了好一會兒。
浴室水聲未斷,長虹玻璃上映出霍述比例完美的身形。林知言撿起先前掉落在地毯上的蛋白石,將其擱回書桌上。
她抬頭看了眼那張被單凌亂的大床,一陣尷尬,實在不想再躺回去,索性攏緊浴袍坐在那把墨黑色的人體工學椅上,順手翻開桌上攤開的一本英文書。
書上充斥著各種冗長的專業術語,林知言看得云里霧里,正要起身換一本,卻不巧碰到了一旁的機械鍵盤。
中間的曲屏電腦猝不及防亮起藍光,“ee”的字樣過后,隨即彈出一份沒來得及關閉的文本小窗口,詢問是否繼續編輯。
exerintasaes003,實驗樣本003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