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言轉過身,眸光清醒堅定。她依舊踩在石臺上,玻璃護欄輕輕抵在她的腰臀處,薄得像是一層透明紙。
她覺得,要和霍述好好談談。
趁著手機還有最后6的電量,林知言打開a轉換語音霍述,我真的沒興趣陪你玩什么觀察游戲。
“我不是在玩游戲。”霍述盯著她,這樣說道。
那你想干什么
“你先從那個地方下來,到我面前來說。你站在那兒,讓我心臟很不舒服。”
“”
沉默中,霍述不適地扯了扯原本就很松散的領口,終于開口“我想和你重新開始,就像以前一樣。”
什么鬼
林知言簡直不敢相信助聽器里的聲音,因為覺得太過荒誕,以至于差點笑出聲。
你覺得,這可能嗎
她抬手撩了把被風吹亂的碎發,眼神清泠泠好似天上寒月,干凈不容褻瀆,明明近在咫尺,卻又透出遙不可及的疏離。
霍述反問“為什么不可能我已經銷毀了那份數據,不會再拿你當實驗對象看待,為什么不可以重新開始”
你不會覺得錯的不是你,而是那份實驗報告吧
霍述不置可否“如果你沒有發現它,我們能一直在一起。”
是啊,我會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林知言抿唇,方才在餐桌上壓抑的話,這會兒全倒了出來,霍述,你知不知道人類有種情感,叫做傷心心一旦傷過,就會一直記住這種痛,光是和你同呼吸一片空氣都會如鯁在喉。我不可能再對你有任何期望。
霍述沉默,而后輕松一笑。
“我不需要你對我有所期望,你只需要待在我身邊就行。”
典型的霍式強盜邏輯,說服他理解正常人的愛恨情感,無異于讓一只豬飛天。
“別感情用事,幺幺,明明你和我在一起時很舒服。為什么要違背自己的本性呢”
霍述向前一步,“如果你氣我利用了你,那么你也可以利用回來。你學生的醫療費,福利院的工資待遇,甚至你的藝術前途都可以向我索取,這是你應得的。”
這算什么,你是要包養我嗎難為你開出這么高的價格,我要是不答應,你還會用什么威脅我你就不怕我恨你嗎
語音還未轉換完,手機電量徹底告罄,陷入黑屏。
林知言愣了下,像是戰場上失去武器的敗將。
就這么一岔神的功夫,霍述箭步沖了過來,一把將林知言從玻璃旁拽回身邊。
林知言咬唇,猛地打開他的手,啪地一聲響。
她慌亂之下用了全部的力氣,霍述應該很疼。因為她看到昏黃的氛圍燈下,霍述的手背上很快泛出一大片的紅。
但他面上沒有一絲波瀾,仿佛連肢體的痛感也沒有。
林知言以為他會生氣,但也沒有,那雙漂亮的眼眸深得仿佛能吞噬靈魂。
“我不知道什么是恨,我只知道騎在我頭上的,我要踩在腳下;我想要留住的,必須抓在手里。這就是我唯一的行事準則。”
霍述慢條斯理說著,伸出那只被打得通紅的手,強行抬起她僵硬的下頜。
林知言全身細胞都在抵觸,脖子僵得像是咔噠咔噠生銹的機括。
霍述卻渾然不介意,低頭時落下一片陰影,在她額上飛快一啄。
而后繾綣一笑。
“晚安,幺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