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間,林知言有種靈魂被擊中的共鳴。她多年前在課堂隨手打出的一句話,于此刻正中眉心。
她畫過奇幻世界的大妖,畫過現實世界的殘障群體,唯獨沒有正兒八經地畫過自己身為女性的“她”,以及“她們”。
靈感噴涌而出,林知言昨晚頭腦風暴到凌晨兩點,捋創意捋到眼皮沉沉才罷休,第二天醒來一看,后面幾行字亂七八糟已經不知道在記錄些什么東西。
十二點退房,林知言十點半才起來收拾東西,匆匆吃了兩口土司墊肚,連妝發也來不及弄,戴著口罩就去辦理退房手續。
兩口沉重的大箱子擱置在腳邊,一個門童打扮的年輕男人主動走過來,替她搬運行李。
林知言道了謝,剛想說放在路邊就可以,卻見門童徑直將行李箱搬去了一輛打著雙閃的轎車后備箱。
林知言一頓,認出了這輛永遠锃亮的黑色轎車。
霍述從副駕駛下來,一身簡單而富有朝氣的休閑裝,恍若初見重現。他替林知言拉開了后座的車門,車廂內的冷氣瞬間拂面而來,涼絲絲熨帖著她的每個毛孔。
他近來總是如此,突然出現,碰釘子后突然消失,隔幾天,又沒事人般再次出現。
林知言習以為常。
她轉頭,對男服務生說“不好意思,不是這輛車。”
“是這輛車。”
霍述嗓音清冷含笑,從皮夾中抽出一張小費遞過去,體面地將服務生打發走。
林知言已經懶得問霍述為什么總是掐著時間出現,反正,他有的是錢,有的是門路。
見她站著不動,霍述扶著車門彎腰,似是無奈“我帶你去個地方。去了以后,如果你還執意要走,我絕不阻攔。”
林知言狐疑地看著他。
霍述的表情淡定而真誠“說到做到,你知道我不會撒謊。”
林知言不想和他在大門口扯皮,彎腰上車,然后用力關上了后座車門,顯然是拒絕與人同坐。
霍述瞇眸,略顯覬覦地看著她身側的空位,到底回到了副駕上,低聲朝司機報了個地址。
特殊牌照的轎車暢通無阻地駛入a大,停在一棟綠蔭幽靜的灰白色大樓前。
五高的大樓,白墻灰磚,朱紅色的圓頂,中西結合,巍峨氣派。林知言看到大門旁金燦燦的幾聯牌匾才知道,這里就是近幾年來碩果累累、匯聚了全國頂尖人才的a大生物醫學工程研究所。
在她思索霍述為什么帶她來這里時,身側之人已經低低開口“走吧,進去看看。”
參觀研究所有著嚴苛的審查規矩,只不過有霍述在,再繁瑣的規矩也會變得精簡。
“里面有些項目是嚴格保密的,連我也沒辦法帶你進去。不過沒關系,反正我們要參觀的不是那些地方。”
更換消毒服時,霍述在拉簾一側說道。
他寬衣解帶也不吱一聲,林知言穿好白色的消毒服轉身出來,就見霍述背對著她脫了外套,白t下顯露出青年蓬勃的肩背肌肉線條,寬肩闊背,而后向下朝著窄腰收攏。
他將外套掛在儲衣柜內,柜門內側有鏡子。林知言發誓霍述絕對在鏡子中看到了她的臉,因為他更衣的動作變得格外遲緩精細起來,有意無意撩起的衣服下擺,隱約可見窄腰上腹肌的輪廓。
“”
林知言無語轉身,哐當關上白色的門扇。
沒一分鐘,霍述也跟著出來,插兜靠在門邊看她,眼底似乎有極淺的笑意劃過。
他帶她去的是人工耳蝸芯片的植入測試現場。
透過整面墻的單面玻璃,只見實驗室里有三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兩男一女,正一邊交談一邊記錄著什么。女的那個剪著利落的短發,戴眼鏡,很有御姐氣質,正是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