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雙貓兒眼和白麗珠簡直如出一轍,連傲嬌的語氣都十分相似。林知言知道,她是在給自己拉好感,不禁投去一個微笑的眼神。
“是呢,您是我的偶像。剛才見面,我都不敢認。”
“啊呀,真的呀那你可真是有眼光。”
白麗珠女士果然上鉤,翹著手指摸牌,十足的驕傲,“現在那些小朋友,只喜歡那種沒有辨識度的整容臉,哪里像我們那個時代,百花齊放,萬艷爭春,都是實打實的原生態媽生臉。”
駱一鳴跟著摸牌,笑說“她們都不及您一個人好看。”
白女士十分受用,揚眉嬌聲說“喲,這牌怎么打”
林知言會打牌,并不意味著她知道怎么陪長輩打牌,畢竟想要讓長輩贏得開心漂亮是項考驗人心的技術活。
好在有駱一鳴和霍依娜暗中使眼色幫襯,第一局有驚無險地結束,白女士盡興極了。
駱一鳴看準時機,起身說“娜娜坐累了吧我推你去院子里曬曬太陽。”
于是兩個后輩相繼離席,將房間騰出來給林知言和白麗珠。
白麗珠數著贏來的大把鈔票,招呼林知言“你坐過來些,我問你。”
林知言依言往旁邊挪了挪,聽白麗珠問“阿述真的在追你”
林知言坐得背脊挺直,遲疑道“應該,是吧。”
白麗珠皺眉,嬌嗔的口吻“那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終歸還是來了,豪門婆婆棒打鴛鴦的戲碼
林知言倒也沒想應允霍述,又怕說得太直白會有損白女士顏面,正猶豫該如何措辭,就聽見白女士平靜的聲音傳來。
“我那個兒子,不是什么好人。”
“”
“什么”
林知言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幻覺了。
怎么和她設想中的臺詞不太一樣這要怎么接話呢
“我一直懷疑他有病不是罵人的有病,是醫學上的那種。”
白女士將鈔票疊成一疊,淡淡的語氣,“他從小就不太愛說話,只是自己一個人看書,一個人搗鼓一些我不懂的東西。一開始,我以為他只是比其他男孩子安靜些,后來才發現不是,他很冷漠。大概他六七歲的時候吧或者是八歲,我記不清了,我狀態很不好,痛苦地坐在樓梯口哭,想跳下去一了百了但是又怕死得太難看,就這么糾結著,把他吵醒了。他光著腳從房間里出來,站在那兒看我哭,我以為他會上來擁抱我、安慰我,電視里親子戲都是這么演的,不是嗎結果沒有,他只是用那種不屬于小孩子的語氣對我說,你安靜點,吵著我睡覺了”
林知言眼睫一顫,幾乎能想象出那畫面。
“我當時雞皮疙瘩起一身,渾身打顫。天哪,我是生了一個什么冷血怪物嗎那段時間我懷疑他不是我兒子,被人掉包了,或者是被什么惡魔侵占了身體,可大部分時候,他表現得那么正常,人人都夸我生了一個完美的天才。”
想起什么,白女士轉過頭,“哦,對了,他還拿身邊人做實驗。你知道這事嗎”
林知言當然知道,她就是那倒霉的三個實驗樣本之一
令她詫異的是,白麗珠作為和她同病相憐的“實驗樣本”,臉上卻看不出丁點的傷心難過,連失望都沒有。
她毫不在意似的,對著陽光比照自己的纖纖玉手,“我是不在意的,他給我大筆的錢花,為我養老送終,愛怎么研究就怎么研究唄我確實是個不稱職的媽媽,這點我承認,他出生后我沒抱過他也沒有給他喂過奶,教育么,就更談不上了,我沒什么文化,生下他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能過上富太太的好日子。誰規定做媽媽的就要為兒子犧牲自我,就要偉大無私當初他被綁架,我放棄事業帶他和nana出國,已經夠對得起母子一場的緣分。”
說到這事,白麗珠微微一頓,懊惱似的抬手掩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