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郎艱難睜開眼睛,眼前的少女滿臉泥土讓人看不清她的容貌,但他仍舊一眼就認出了她是誰。
“姑、姑娘”僅僅兩個字,又讓他吐出大口鮮血。他眼神黯淡地看向遠房,那里有他的家。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一個壽命僅幾十載的普通人,如何能承受這樣的重擊。可惜出門前,母親特意跟他說過,要給他燉一只大鵝,讓他早點回家。
現在他回不去,母親該有多難過啊。
玖茴從收納戒里倒出一粒藥丸塞進少年郎口中,塞完才發現自己滿手都是泥,她偷偷看了眼少年郎嘴角粘上的泥,心虛地把手背在身后。
“我”
一道黑影閃過,玖茴察覺好像升天了。不對,是被人掐著脖子升天了。
掐著她的人穿著一身黑袍,袍尾繡著血紅的紋路,一看就不像是名門正派。
“銀籍,我早跟你說過,你敢傷她一份,我就要屠盡天下人。”黑袍踩著飛劍懸立半空,眼神冷漠地看向一艘停立云層中的飛舟“我數三下,你如果不出來,我就掐死她。”
玖茴“啊”
不是,你是不是有什么腦疾
你們恩怨情仇跟我有什么關系
“一。”
飛舟沒有動靜。
“二。”
飛舟仍舊沒有動靜,四周的修仙者已經皆已掏出法器,把黑袍包圍得密不透風,但是礙于他手里掐著一個渾身都是泥的小姑娘,誰也不敢動手。
玖茴見他們神氣凝重,猜測黑袍可能十分難對付。
“瞧瞧,口口聲聲守護天下的銀籍真人,可不愿為你這種低賤的普通人露面。”黑袍低下頭,看清自己掐住脖子的人竟然滿身臟泥,加之哆哆嗦嗦的無能模樣實在讓他厭煩,把她重重扔到劍尾,指尖微點,一道金光化作細繩纏繞住玖茴的脖子。
細繩越收越緊,黑袍見這人即使嚇得渾身發抖也不敢掙扎,再也不愿多看一眼,而是把眼神投向飛舟“三”
“魔頭住手”五位持劍男女自舟上飛身而出“你與銀籍真人的恩怨為何要牽連他無辜之人”
“既然不愿牽扯他人,為何銀籍要藏頭露尾不敢出來”
五位持劍男女里,為首的是一位紅衣女子,她看著黑袍“你說有沒有這么一種可能,銀籍真人根本不在這里”
風把黑袍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他傲立寒劍的姿態很是霸氣,但眾人只覺得尷尬。
最后還是黑袍自己打破了尷尬“藏頭露尾的鼠輩,今日我就要殺盡這滿城的人,讓”
噗嗤
一把刀深深插在了他的腰上。
那是一把銹跡斑斑的刀。
一把銹跡斑斑甚至鈍得卷角的殺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