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童子匆匆走進院子,小聲道“南砜大師兄把銀籍真人的事,告訴了幾位長老,大長老歸還了長老令,意欲離開宗門。”
“由他去吧。”步庭靠著椅背,幾粒雪花飄落下來,他淡淡開口“以南砜的性格,早晚會把這件事說出來。”
童子欲言又止,好半晌才鼓足勇氣道“二長老希望您去勸勸。”
“心不在此處,勸他留下來又有何用”步庭輕咳兩聲“如今我傷勢無法好轉,又聲譽掃地,宗門內有長老離開,也是人之常情。”
童子恍然,原來大長老是嫌棄九天宗不復往日風光,才鬧著想走的嗎
“你下去吧。”步庭抬了抬手“無事不要進來打擾。”
童子退下,步庭面無表情地捏碎了手中的玉盞,疲憊地閉上眼睛。
他腦子里不斷閃現扶光山的一幕幕,總覺得扶光仙君身上,有一件很重要的東西,被他忽略了。
是什么呢
“無論是誰,都不能擅自接近扶光,更不能讓他產生感情。”
“人若有了感情,便會生出私心。”
“扶光能吸納天地靈氣,若他因情生恨,自然也能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
“以他之力,能救世,亦能滅世。”
甘木隕落的那夜,扶光從扶光山中消失,把他找回來以后,扶光山的陣法與傀儡就更多了。
“情之一字,看不見摸不著,就算扶光仙君真的有了情,我們又怎么知道”
院門外傳來陌生的腳步聲,步庭睜開眼,生出厭煩情緒。
這些所謂的探望與關愛,不過是披著虛偽皮相的客套,互相應付著彼此。
“晚輩望舒閣弟子玖茴、祉猷,拜見步仙尊。”
門外傳來女子的聲音。
是她
步庭站起身,系好松散的外袍,揮袖用靈力打開院門。
一陣風起,他在朦朧飛雪中,仿佛看到了五百年前木棲的身影。
“步仙尊。”隔著院門,玖茴向步庭行了一禮“得知仙尊身體有恙,鄙宗上下皆憂心萬分,所以讓晚輩前來探望。”
“多謝貴宗費心。”步庭邀請兩人入內。
“新雪初降,兩位小友臨門,倒是一場緣分。”步庭轉身間,地上的茶盞碎片化為飛灰消失不見,他招呼二人落座,親手倒了兩杯茶。
“二位小友來,就是為了來探望”步庭把茶盞推到玖茴面前。
“主要是為了探望仙尊,順便說一說我們被沙欏葭抓去魔族,還遇到銀籍之事。”玖茴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好茶。”
步庭消瘦許多,比往日更多了些仙風道骨的味道。就連玖茴提起魔界與沙欏葭,也沒有引起他什么反應。
他伸手拂過桌面,桌上多了一個紅泥小火爐,他把茶壺放到火爐上“如今宗門的事務,已經盡數交給南砜與諸位長老打理,小友來我這里,恐怕只能喝喝茶,品嘗一些茶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