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然打算直接走過去,小黑攀在他肩膀的爪子倏然收緊,胡須在冷空氣中顫動。
“爸爸,這里煞氣好重。”
“煞氣”
“就是比較兇悍的鬼氣,通常意味著附近有惡鬼。”小黑弓起身環顧四周。
簡然統共沒見過幾只鬼,聞言疑惑起來。
“爸爸你沒感覺到嗎。”小黑問。
簡然搖搖頭,他沒有感知到任何不適和危險。
小黑嗅嗅空氣,也沒再聞出所以然“醫院死人多,可能我感覺錯了吧。”
簡然見小黑這樣說,沒再多想。白彥就在樓下,左手無名指還帶著紅繩,應該很安全
他呼口氣,走到病床前,選好角度,讓氧氣罩等醫療設備不會遮擋簡星火的視線。
“簡星火,我來看你了。”
簡星火面部表情渙散,看起來有些癡呆。他以為說話聲是護士返回,忽然聽到幾個月未曾聽見的聲音,也沒反應過來。
他轉動腦袋,看清簡然的臉。
快四個月沒見,簡然頭發熨帖,面容整潔,還穿著那天晚上的白短袖和牛仔褲,但是非常干凈,狀態好得不得了。
“我來找你了。”少年微微一笑,猶如冰原高山上走下來的圣子,笑容甜美,實則冷酷無情,唯有獻祭生命才能平息他的神威。
簡星火嘴里開始發出恐懼的嗚嗚聲,瞳孔放大流出眼淚,雙手瘋狂抓撓床單,兩條腿也止不住地戰戰。
但他太虛弱了,壓根無法移動分毫。
很快,雪白的床單緩緩浸延出黃色水漬,一股騷臭味傳來。小黑急忙掩鼻,另一只貓爪扒拉簡然讓他后退。
“你、你是鬼,來抓我的嗎”簡星火氧氣罩歪斜,囁囁嚅嚅的聲音斷續傳出,“我是不是快死了,所以才能看見你”
簡然懶得回答這種弱智問題,情緒也非常淡定,在他死后,他曾經狠狠恨過簡星火,如今恨意早已寡淡,甚至無滋無味。
他只知道,此刻自己心如鐵石,簡星火無論哭訴什么都無法引起他一絲憐憫。
“你偽造基因檢測報告結果,想將我逐出家門徹底取代我的位置,又怕事情敗落,喪心病狂將我推下湖,對嗎”簡然的聲音像沒有溫度的冰塊,語調也沒有一絲起伏。
少年微微俯身,深不見底的黑瞳凝視床上渾滯雙眼“你做過的事情,你敢不敢承認”
簡星火驚恐地抽泣著,胸膛劇烈起伏,像是隨時會重新暈過去。
小黑喵嗚一聲,躍到心電監護儀上方,想要呲牙恐嚇簡星火,突然略帶疑惑再度仔細嗅聞。在難聞的尿液氣息中,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腐臭味道。
奇怪氣味轉瞬即逝,小黑咧開大嘴,露出四排密集尖齒,威脅道
“快回答”
簡星火開始兇猛打起顫,像被邪靈附身的傀儡,渾身發出骨頭快散架的咯吱聲。
簡然小臉緊繃,有點擔心簡星火直接嚇死。
那樣他會很不開心。
所幸,過了幾秒鐘簡星火慢慢恢復平靜。
“是我推的你,是我”簡星火好似失去掙扎欲望,蒼白著臉誠實懺悔,“我羨慕你,嫉妒你,想要成為你,是我殺死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