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們在床邊站著,白彥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突然伸手摸了摸簡然額頭,“別太擔心,有什么問題我都會和你一起面對。”
碰觸感非常強烈,但許是他們近來頻繁身體接觸,簡然在清醒狀態下,已經不像最開始那樣難以自制。
這時候門鈴響起,是祝銘過來送道具了。白彥最后道“睡吧。”
嗓音悅耳溫柔,似有魔咒,簡然聽了立即昏昏欲睡起來,等白彥掩好房門離去,他便換好睡衣,鉆進絲被里,像活著時候那樣,將腦袋枕在枕頭上,打了個舒緩的哈欠,慢慢閉上眼睛。
簡然睡得很不踏實。不知是白彥的咒法沒有百分百起作用,還是缺少陰氣的緣故,他困意強烈,卻始終對周圍存在著感知。
他聽見大個保鏢站在玄關處同白彥低聲說話,“東西都在這里了,你是要聯系那邊嗎”,白彥回了句短語,但不甚分明。
過了會兒,客廳大門關上,他聽見白彥來到書桌,窸窸窣窣忙碌著什么,似乎是在將宣紙鋪展在桌面上,緊接著又傳來類似研墨的聲音,一圈一圈,不急不緩。
鬼氣不受控制地伸探出一縷,來到關緊的房門前,偷偷鉆過門縫,好奇地張望過去。
他看見白彥手握毛筆,書寫下幾個字。
咻客廳內平地起了一陣陰風,“噠噠”水晶吊燈晃悠著發出聲音,瞬間暗淡下來。
不多時,昏暗的屋內泛起煙霧,漸漸現出幾個影影幢幢的鬼影。
那些鬼影又高又長,彎彎曲曲猶如沼澤中藤樹立在那里,他們左右查看,發現自己身處環境,顯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來。
“十”其中一個青袍鬼影吃驚道,“為何、召喚我們”
聲音像隔著千百層紗布,混濁又遙遠。
另一個紫袍鬼影猶豫著說“許是手法不精,
召喚錯了”
又一名紅袍鬼影從暗處鉆出,抖著胡子般的黑霧,拍著大腿怒道“好大的膽子,我們是何等身份,竟由你一區區凡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白彥身處鬼影之中,面色不變“師父。”
紅袍泄了氣。
年輕的天師微微俯首致意,聲音也充滿恭敬“師父留下的古籍信息過于晦澀,弟子也是迫于無奈想當面請教。”
“那有必要喊這么多位嗎”紅袍吹胡子瞪眼,“陰陽相隔,我什么也不會說的”
周圍鬼影也竊竊私語。
“您不用說,我說,除了煉化的厲鬼,只有一種情況會出現靈核。”白彥道,“那便是”
“行了行了”鬼影們慌慌張張打斷,“天機不可泄露,有關機緣的事情,說破就不成了”
紅袍嘆口氣,還是略微松了嘴“你素來果斷,怎么在這件事上這么龜毛你心里已有大概揣測,就大膽去做吧”
“明白了。”白彥垂眸。
“走了走了”紅袍推搡身邊,“繼續搓麻別在他這兒浪費時間了”
陰風陣陣,煙霧虛幻流轉之間,鬼影們挨個消失,只留下年輕的天師立在那里。
攀爬在門沿上的鬼氣飄飄散散,慢慢縮回門縫。
床上的小鬼,也終于陷入深眠。
簡然不知睡了多久,睜開眼時,窗外剛蒙蒙亮。浴室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一根紅線連接在自己的指頭上,泛著朦朧的金色微弱光芒,另一頭隱沒在浴室那頭,隨著里面男人的動作,不時發出清脆鈴音。
“醒了”白彥裹著浴袍出來,發尖還滴著水,見小鬼頭發蓬亂盤腿坐在被子上。
“嗯嗯。”簡然揉揉臉,感覺自身鬼氣充沛,睡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好覺,“你怎么起這么早”
昨晚白彥休息肯定是一兩點之后了,這才過了幾小時。
白彥卻回答“一夜未睡。”他指了指自己眼下烏青“為了讓某位水鬼小先生第二天大早就能聽到他想聽的結論,在下熬夜研究了一晚上的書籍。”
“啊”簡然沒想到會這樣,登時內疚起來,“那你趕緊休息會兒吧”白彥可不是帶他出來度假的,白天還要一起去調查新城區兩萬人口神秘失蹤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