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訪客,保安畢恭畢敬把譚仕章和馮斂臣二人放進去。庭院不大,屋門又是兩道嚴密的鎖,攝像頭閃著震懾的紅光。譚仕章指指玻璃,跟馮斂臣講這是特別定制的,鋼化防彈。
此處安保措施固若金湯,活生生像個大型保險箱,那么其中藏的,也必然是寶藏
進門開燈,光芒大盛,亮到刺痛人眼,流光溢彩奪魂攝魄。
馮斂臣不自覺把呼吸放得輕微。
別墅內并未裝修成店面或美術館似的展廳,乍看仍是家居陳設,仿佛平時還在住人。
但是于細節處見巧思,一件件昂貴珠寶陳列在各個臺面,在射燈的光芒下熠熠發光。
桌上的玻璃罩子里最搶眼的是一條紅寶石項鏈。主石是極其濃郁的鴿血紅,多層鑲嵌,下襯一圈玫瑰式切割的鉆石,火彩層層疊疊,交相輝映,無比耀眼,堪稱優雅與完美的典范。
再后面是一排明亮色系的半寶石,超級圣瑪利亞色海藍寶吊墜,挨著枚絕地武士的戒指。
半寶石不如老派的傳統寶石貴重,但是近年來在市場上,也有越來越受歡迎的趨勢。
譚仕章倒了兩杯水,放在茶幾上“馮助,隨便看,這些都可以打開拿出來。”
馮斂臣已猜到這私人展就是他自己的,能將如此多珍品納入收藏,財力和眼光缺一不可。
雖然主人說了自便,他也未拿手去碰,習慣使然,見門口有手套,便拿過來戴上了。
馮斂臣取出那顆絕地武士。
它幾乎沒有暗域,呈現一種獨特的霓虹感。即便是同品類的石頭,品質不同,價格差距可以十分懸殊。就拿絕地武士來說,一般裸石個頭都不大,小則沙粒大小,大則幾十分而已。
因而像這顆目測足有15克拉的,簡直是尤物,在國際市場上甚至可能價值幾萬美金。
平時譚仕章出沒于公司,要么批閱文件,要么就在訓人,陰沉沉的,喜怒不形于色。
這卻仿佛是他不曾輕易示人的另一面,就這樣在眼前鋪展開來。
然后又發現,廳里陳設的不單是譚仕章的收藏,還有他的私人設計作品。
正躺在馮斂臣手下的那套“海洋之藍”,標簽上就印著設計師的名字
ata
a是譚仕章留學時用的英文名。
馮斂臣說他專業出身,其實知道這位大公子是正經從佛羅倫薩珠寶設計學院畢業
的這所位于意大利藝術之城的私立院校,在世界珠寶領域都極有聲望,設計水平首屈一指。
相比于譚皓陽在美國拿到的營銷和經濟雙學位,他倒真更像個癡迷珠寶的藝術家。
馮斂臣還知道,譚仕章拿過的獎其實不少。
做到總監以后,要管的更多是“人”的工作把控業務,監督項目,管理團隊,其實本身不再怎么需要提筆畫圖。但譚仕章有過屬于他的鋒芒時刻,自畢業到進入譚氏的三四年間,各種國際國內大獎拿到手軟。他在設計部過去創作的職務作品,曾接連斬獲過e設計獎、fda法國設計獎、ida國際設計獎,至今獎杯和證書還在部門的玻璃柜里擺著。
只是世界上好的設計師千千萬。也沒人規定,懂珠寶設計的一定能當董事長。
譚仕章只是微笑著,看馮斂臣一件件欣賞過去,隨身攜帶的放大鏡嫻熟地拿在手里。
壁爐上方的玻璃罩里,靜靜躺著一條粉色的套鏈。
到它面前,馮斂臣的腳底卻生了根,靜靜站在那兒,許久都未動彈。
興許他看得太久,譚仕章也好奇起來,起身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