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垂下眼睫,將外套脫下來塞回陳見卿懷里,冷淡道“別跟著我。”
他沿著沙灘緩緩前行,清瘦的身影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卷走,陳見卿一直站在原地,許久許久,才垂眸握緊了手里的外套。
那上面似乎還帶有獨屬于博士的,幽冷又曖昧的香。
姜歲獨自在海邊的礁石上坐了許久,天擦黑的時候才往回走,路上遇見安瑟爾,他道“要吃晚飯了,我來找你。”
姜歲沒說話,安瑟爾走在他身后“你在想誰,那條魚么”
“”姜歲一頓,漠然道“沒有。”
此時落日西沉,余暉千道,霞光萬千,天空好似一張巨大的畫卷,其上織錦綺麗,暖黃色的光落在姜歲身上,他站在臺階上轉身,垂著眼皮看著安瑟爾“為什么問這個”
安瑟爾呼吸微滯。
博士細碎的黑發落在潔白的額頭,那雙形狀優美的眼睛里沒什么情緒,因為受傷,唇只有一點很淡的紅色,像是一朵荏弱的花,雨一淋就化了,風一吹就散了,捧在手里,手足無措,抓耳撓腮,不知道怎么呵護才算得上是珍重。
這張皮囊,確實惑人。
“只是忽然想起來而已。”安瑟爾聲音有些不正常的沙啞,“那時候你好像哭了。”
姜歲蒼白的指尖無意識劃過自己眼角,而后抿唇道“你看錯了。”
他轉身繼續拾階而上,安瑟爾在原地停了幾秒,姜歲的影子被夕陽拉長,正落在他身前,他下意識伸出手,似乎是想觸碰那道虛影,可姜歲走的太快,影子從他指尖劃過,他什么都沒有抓住。
回到民宿的時候卡福正在嘗試跟地面基地聯系,海嘯損毀了不少信號基站,通訊變成一件純靠運氣的事。
可惜他們運氣不太好。
電話根本打不出去,他們似乎被困在這地方了。
這偏僻小島上的信號基站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有人來修,眾人商量著如果明天還是
無法聯系外界的話,就借當地的漁船直接回波多黎各。
“dsrv呢”姜歲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問。
“我們撤退的時候還是晚了一步,由于海嘯的影響,救生艇撞在了海底礁石上,呃操縱控制系統撞壞了,程序一直報錯,好像是聲吶和微型慣導裝置這兩個地方出了問題,殼體外部的水下電視和聚光燈也壞了,外殼的損傷還好,聲吶和微型慣導裝置就太復雜了,駕駛員也不會修,所以這玩意兒現在跟廢了差不多。”艾莉森無奈的嘆息。
姜歲“”
最近怎么什么壞事兒都被他攤上了。
卡福見他臉色不好,安慰道“親愛的別擔心,這里離波多黎各不是很遠,我已經聯系好了當地人,他們愿意送我們離開,行程最多也就一天。”
“我不擔心。”姜歲面無表情的說“該擔心的是你,畢竟你是基地主管,遇到這么大的事情基地群龍無首,出了問題最后還是你擔責。”
卡福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喃喃道“你說話總是這么讓人想要立刻吊死”
“我的榮幸。”姜歲說。
當天晚上,姜歲睡的仍舊不太好,一閉眼就是恐怖的噩夢,他深吸口氣,干脆從床上坐起來,推開門想去院子里吹吹風,卻見外面已經有一道修長的身影,橘色的火星在黑夜里閃動,是那人在抽煙。
姜歲腳步一頓,那人也回過頭,是陳見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