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綺第一次見白馬金車,也是第一次見到妖王,被對方容貌蠱惑一瞬,連忙搖搖頭,小聲問“師尊,妖王的原身是什么啊他看起來倒像個修仙之人。”
她的師尊卻根本沒有心思回答,自白馬金車出現后,他的手指就陷入了掌心,想用疼痛讓自己鎮定下來,可腳踝上那顆古怪的黑色石頭越來越燙、越來越燙,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石頭的主人來了。
“妖王應持月。”孟令秋忽然開口道“據說是一只艷麗漂亮卻有劇毒的蛇妖,若是中了他的蛇毒,無藥可醫,無人可解。他專門修建了一口蛇蠱,熱愛將得罪了他的人扔進蛇窟中,看他們被毒蛇生啖血肉,痛苦至極的死去。”
“”姜歲下意識咬緊了下唇,花瓣一般柔嫩的唇都被咬出了一道白印。
孟令秋輕嗤一聲。
好歹也是老姘頭了,怎么重逢之后半點欣喜沒有,反而怕的要發抖了呢。
孟令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脖頸。
那種全身經絡都變成蛇一般在血肉里搏動、顫抖、廝殺的感覺他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妖王的蛇毒確實厲害,與應持
月的那一戰,若非姜歲幫了點兒忙,他恐怕不可能全身而退。
佟綺被孟令秋的說法嚇到了,“那那這位妖王經常把人丟進蛇窟里嗎”
“不要非議他人”姜歲忍無可忍的開口了,他現在完全聽不得“蛇”這個詞,多年前被蛇纏住、舔舐的感覺卷土重來,讓他全身都繃緊了。
應持月這個腌臜齷齪的妖物,上輩子他明明是沒有出現在宗門大比的
佟綺得了師尊的訓斥,悄悄吐了下舌頭,過了會兒卻又忍不住小聲問孟令秋“師兄,我還聽說這位妖王陛下有位愛妻呢,他的妻子也是妖嗎”
孟令秋不冷不淡的道“想來該是只狐貍精。”
姜歲“”
孟令秋應該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總覺得孟令秋在指桑罵槐。
姜歲覺得這個宗門大比自己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剛要起身謊稱身體不適先行離場,那邊在跟應持月寒暄客套的佟宿恩卻道“留霜仙尊妖王閣下久仰您的大名,邀您一見呢”
姜歲深吸了口氣。
不就是見一面嗎。
如今他是玄一門的仙尊,是渡衡的道侶,跟一度春風的奴隸毫無關系,跟應持月見一面,又能如何
想到這里,姜歲面色如常的起身,到了主座,對應持月一禮“久聞閣下之名,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他聲音清潤態度不遠也不近,距離感拿捏的十分到位,如清風朗月,又似霜雪琉璃,讓人移不開眼睛。
走近了姜歲才發現,應持月穿的是一身喪服,讓他心口微微一跳。
“服喪之人,原本不該多走動。”應持月微微一笑,“但掌門盛邀,我不來實在對不住掌門的一番好意,今日能見到留霜仙尊,三生有幸。”
他神色平淡,言行舉止都沒有異樣,想來是沒有認出他,姜歲剛要松口氣,卻聽應持月慢悠悠道“不過見了留霜仙尊,又讓我想起傷心事來。”
佟宿恩連忙問“這是為何”
“蓋因仙尊有幾分神似我早亡的發妻,見到仙尊,又讓我想起了他還在時,我與他琴瑟和鳴,如膠似漆他卻早早離我而去,留我一人獨活。”應持節垂眸嘆息,聲調哀戚,讓人聽了都想落淚。
“唉閣下與愛妻之事老夫也有所耳聞,真是天不憐有情人吶。”佟宿恩搖頭嘆息,“還請閣下莫要太過傷懷,節哀順變”
姜歲“。”
按照他溫和慈悲的性子,肯定是要安慰安慰應持月的,但他此刻只想抽這混賬兩耳光讓他滾得越遠越好。
死長蟲慣會顛倒黑白,裝得一片深情惹人唏噓,在妖界那段時間簡直是姜歲最想忘記的回憶之一,應持月分明惡毒刻薄又殘忍,百般折辱他,在這長蟲嘴里,倒是成了“琴瑟和鳴,如膠似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