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他全然
陌生,應該不是他的幻境。
孟令秋穿過門就聽見嘶啞的哭聲,那聲音聽著還很年少,在不停的求救,可是周遭鴉雀無聲,無人可以相救。
不知怎么的,孟令秋心頭一緊,快步循著聲音過去,就見一個衣衫凌亂的少年從房間里跑出來,身形清瘦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卷走,他胡亂的抓著自己衣領,踉踉蹌蹌的往前跑“救命救命誰能救救我誰來都好,求求救救我”
孟令秋瞳孔一縮,那少年已經摔在了他腳邊,臉上全是斑駁淚痕和紅腫指印,顯然是剛剛挨了打,然而即便是如此凄慘,也可以看出眉如遠山眸似秋月,皮膚白皙若雪,漂亮的令人心驚。
這是姜歲
這是尚且年少,只有十幾歲的姜歲
孟令秋彎下腰想要將人扶起來,可他根本碰不到姜歲,只能看見姜歲艱難的爬起來,想要繼續往外跑,卻被人一把從后面抓住了長發,猛地用力將他拽了回去,“媽的臭婊子你還敢跑一個妓女生的賤種,真當自己是個少爺了不成”
抓住姜歲那人滿臉橫肉,一身戾氣,錦衣加身卻也像是個流氓悍匪,他抓住姜歲的下巴,拍拍他的臉道“你以為你跑的掉這外面全是我的人”
“兄長兄長求求你”姜歲哽咽的道“我馬上就走,我不留在這里了,求求你放過我”
孟令秋從來沒見過姜歲這種可憐樣。
他認識姜歲的時候,姜歲已經是高高在上的仙尊了,從來仙姿玉貌,溫和從容,少年時候竟然這般狼狽卑微么
孟令秋想要把那個被姜歲稱作兄長的人一腳踹死了事,可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握緊了拳頭,任由掌心鮮血橫流。
“走”男人挑起眉,輕佻道“走什么啊,你人雖然賤,倒和你那婊子媽一樣生了副好容貌,與其將來便宜別人,不如跟了我。”
他滿臉,摸了摸姜歲的臉,“只要你聽話,我必定好好疼你。”
孟令秋終于明白那兩個丫鬟為何要說這是遭天譴的事了。
這人是姜歲同父異母的兄長,竟然
姜歲哭的滿臉通紅,他似乎終于意識到自己根本逃不掉,抬起粘稠的眼睫,淚眼盈盈的看著男人,輕聲道“兄長當真會疼我么”
“自然,”男人見他乖順,興奮起來,“小美人兒快讓我親一個”
他說著就要去親姜歲的唇,姜歲沒有反抗,似乎已經認命了,卻在男人要吻上的剎那,猛地抬手噗嗤一聲,鮮血飛濺,他用手里的簪子,硬生生捅進了男人的脖頸動脈
素白的臉上染上骯臟的紅色,姜歲發著抖,卻咬牙握緊簪子,更深的捅進皮肉,喃喃道“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男人錯愕的瞪大眼睛,卻什么話都說不出來,頹然的倒在了地上。
姜歲跌倒在地,大口喘息,臉上鮮血淋漓襯得他好似一只從地獄里爬出來的艷鬼,那男人已經沒了聲息,死透了。
孟令秋看著姜歲小心翼翼的上前探查了男人的鼻息,而后驚恐的后退兩步,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
孟令秋趕緊跟上,就見他從后門一路跑出了宅邸,直到躲進了陰暗的小巷子里,才痛苦的跪在地上哽咽,孟令秋徒勞的想要握住他的手,卻只能穿過他顫抖的身體,聽見嘶啞的哀鳴。
他的兄長死了,他徹底沒有地方可去了。
今夜開始,他成了真正的喪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