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令秋幾乎把一口牙齒咬碎,即便明知道這已經是十幾前發生的事,不管他做什么都無濟于事,卻還是憤怒的想把這個男人剁碎了喂狗。
他眼睜睜看著姜歲竟然真的緩緩蹲下身,探出細白漂亮卻滿是傷痕的手指,撿起了那兩枚銅錢。
“姜歲”孟令秋喉頭發堵,他只是下意識的出聲了,自己都不知道想要說什么。
男人得意的笑起來,“這才對嘛我就喜歡聽話的,你要是一直這么聽話,我必定不會虧待你,小美人兒,來,跟我回去。”
他對姜歲伸出手,姜歲緊緊攥著那兩枚銅錢,牙齒咬得很緊,光線太暗,孟令秋看不清他是不是哭了。
連番遭此羞辱,怎能不哭
從前他覺得姜歲只會靠一副好皮相勾人,膚淺至極,如今才明白,這副皮囊帶給姜歲的,可謂滅頂之災。
姜歲抬起盈滿了水光的雙眼,眼睛里映出男人淫猥的笑臉,他深吸口氣,用力把男人往墻頭一推,瘋了般的往巷子外面跑,那男人被推的一個趔趄直接栽進了排水的溝渠,在石墻上撞的頭破血流,破口大罵。
孟令秋顧不得這男人了,連忙跟上姜歲。
他不敢再進什么巷子,一路連滾帶爬的躲進了鎮上一家破廟,這里常有乞丐夜宿,臭不可聞,平時都沒人愿意來,姜歲一身狼狽,和乞丐也沒什么區別了,但他還是很害怕,跪在雨里捧起地上的泥水往自己臉上抹,等一張漂亮的臉被盡數蓋住,他才敢走進廟里,小心翼翼的縮在角落里。
渾身濕透,他也不敢生火,怕引起那些乞丐的注意。
孟令秋看著他就靠在破敗的神像旁邊,像是受傷的動物般蜷縮起身體,冷的渾身發抖,面色青白,大顆大顆的眼淚往地上砸去,打濕了滿地塵埃,兩枚銅板攥在手心里,已經將柔嫩的手心肉硌的出血了,仍舊不愿意松開。
那是他的“賣身錢”,他如此命賤,就值兩個銅板。
姜歲哭了一夜,孟令秋就在他身側陪了一夜,直到天明破曉,姜歲饑腸轆轆,餓的不行了,才慢慢走出破廟,去街上用兩枚銅板買了一個肉包子,賣包子的小販見他渾身骯臟,皺著眉挺不樂意賣給他。
捧著熱氣騰騰的包子,姜歲剛咬了一口,就聽見一聲大喝“就是他媽的這個賤人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認出來,把他給我抓住,往死里打”
竟然是昨夜那個男人的聲音
姜歲顧不得許多,頭都不敢回,慌忙逃命,然而昨夜他能跑得掉純粹是運氣好加上男人被酒色掏空了身體,今日被眾多身強力壯
的家丁圍捕,很快就被抓住了。
他嘴里還叼著那個包子,抓緊了想要吃兩口墊墊肚子,那衣著華貴的男人卻上前來一腳踹在他肚子上,包子瞬間飛出去,姜歲也吐出了一大口血。
“跑啊你繼續跑啊”男人氣的雙目暴突,脖頸上青筋直跳,“媽的賤貨,你還能往哪里跑”
姜歲佝僂著身體,死死盯著那個自己沒吃上的包子。
旁邊有人小聲說“這人怎么得罪了梁少爺”
“聽說是個兔兒爺,拿了梁少爺的錢又不肯陪人睡,活該挨打咯。”
“嘖嘖嘖,這年輕人真是不學好,干點什么不行非得”
“不會把人打死了吧要不要報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