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去世后,他一路流亡,給人當幫工黑心老板不給工錢還將他暴打一頓,討個飯又被當地互有勾結的乞丐打罵,那時候他是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如果不是姜歲給的那些靈石,他可能當天夜里就會拿尖銳的石頭捅破自己的脖子,結束這痛苦顛沛的一生。
靠著那些錢,孟令秋一路跋山涉水找到玄一門,成為了玄一門的外門弟子,他到處打聽那位好心的仙君,卻一無所獲,誰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命運似乎就是愛捉弄人心,上一世姜歲臨死前,他得到了恩人的消息,急忙前去查看,回來時就只看見了姜歲冰涼的尸體。
他不知道是誰殺了姜歲,于是那一日魔宮上上下下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
孟令秋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后悔過離開魔宮,就像他不知道上一世對姜歲,究竟是敬愛更多,還是恨意更多。
好在好在重來一世,一切都還有挽回的機會。
孟令秋沒有理會花魂的冷嘲熱諷,迅速調整了自己的情緒,道“師尊如今與申屠諭關系很好,何至于走到了之后決裂剜心的地步”
花魂陰惻惻道“姜歲其人,自私狠辣,容不得絲毫的背叛,或許他將申屠諭的心剜出來,只是因為想要驗證,申屠諭的心,到底在不在他那里呢”
合籍大典后,渡衡果然閉關,姜歲成了落鶩山的另一個主人,這里十分適合修煉,姜歲修習岑霽傳授的心法,覺得大有裨益,原本他只是空有境
界,不能隨意驅使體內的能力,如今已然可以融會貫通,煉化這些靈力為己用。
他境界有所增長,名聲也日益斐然,靠著岑霽的指點和申屠諭給予的靈力,終于在入住落鶩山的第四年,踏入化神境。
這一年,他甚至不滿三十。
因為聲名鵲起,又境界高深,姜歲也擁有了自己的尊號和追隨者,對于眼下的生活,姜歲其實很滿意,曾經他趴在家里漏風的窗戶前看著鄰居家的小孩兒們成群結隊去私塾,心里又難過又羨慕,那時候他就想,若有一日他能站的比所有人都高,那就好了。
兒時的奢望成了現實,似乎過去所經歷的一切苦難都可以被抹平,然而命運從未放過姜歲。
在姜歲斬殺了作惡的“魔獸”再度揚名時,申屠諭忽然有急事要回魔界一趟,他畢竟是魔尊,很多事情還是要親自處理才行,姜歲也并沒有放在心上,只是這一次,申屠諭離開了將近一個月都沒有音信。
修真界與魔界的關系已經日益緊張,渡衡閉關不出,姜歲要代他處理許多事,如今各派已經在商討討伐魔界的大事,不斷有仙鳥空帶來問詢討伐魔界之事,留霜仙尊持何意見渡衡仙尊又是否同意
姜歲看著那雪花般的來信,眉頭越皺越緊,捏碎了兩顆通靈珠也不見申屠諭的影子,他終于決定親自去魔界一趟,魔界的十二護法殺了好幾位修真界大能,就連新進門的弟子也遭遇了圍殺,茲事體大,他必須要跟申屠諭面談。
業火城里魔宮巍峨聳立,街道上卻一個人都沒有,偶有風卷起枯敗的落葉,顯出一片蕭條景象,姜歲握緊了佩劍,隱匿身形混進了魔宮。
魔氣繚繞的大殿里,十二護法正在議事,姜歲小心靠近時,正聽有人道“姜歲那廝著實可恨他這些年美名遠播,全靠尊上陪他演戲,這偽君子自己要殺的人,最后反倒是尊上為他背了黑鍋上次跟蒼山派的那個牛鼻子老道對上,他說尊上滅了藥王峰,我聽來真真可笑,這蠢貨哪里知道,這般好事都是那光風霽月的留霜仙尊所為”
“那群自詡清高的正派人士越發得寸進尺,近年來我們有所退讓,他們就要蹬鼻子上臉大護法,尊上到底預備何時攻打修真界”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撐著自己的下巴,道“不急。”
“還不急再等下去,他們都要打到業火城來啦”
“尊上到底是怎么想的難道真被姜歲迷惑了心智不成”
女人叱道“胡說八道什么尊上所為,自然有他的道理。”
眾魔都問尊上到底是什么道理,緋鈴嘆口氣道“你們這些蠢貨,若是直接跟修真界對上,我們能有幾分勝算屆時落得個兩敗俱傷,對我們也沒有好處”
“尊上扶持姜歲坐上高位,就是為了能夠一舉勝過修真界,若有人里應外合,還怕我們贏不了”
面容俊俏的十一護法疑惑道“可那姜歲是個冷心冷肺的薄情之人,他怎么可能會為了尊上放棄現在的尊榮地位他向往的是
高不可攀的云端,而非我們這魔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