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良久,姜歲還是往身上揣了兩顆通靈珠,決定前去靈源鎮赴約,如果應持月非要他去妖界,那就讓申屠諭跟他打一架好了。
姜歲不太清楚應持月打架水平如何,不過他能在妖界之王的位置上坐這么多年,想必是有跟申屠諭一戰之力的。
靈源鎮就是玄一門山腳的小鎮,從前姜歲常和申屠諭來這里閑逛,尤其喜歡有家糕點鋪子里賣的云片糕,入口軟綿,充盈糯米的清香,他已經許久不曾吃過,便想著先吃點東西再去找應持月,免得兩人鬧騰起來,氣的他吃不下晚飯。
進了糕點鋪子,老板熱情的道“這位仙君想要吃點什么本店新推出了核桃酥和茯苓糕,都是滋補的好東西吶”
姜歲取出靈石放在柜臺上,道“來二兩云片糕。”
卻不料老板一臉難色,“哎喲,不巧,本店今日的云片糕已經售罄了,不久前有位公子,全買走了。要不您看看別的,桃片糕喜歡嗎”
姜歲頓覺掃興,“沒有便算了。”
老板道“仙君,那位買走了云片糕的公子前腳剛走,進了對面的酒樓,他買的多,我見一個人是吃不完的,不若你去問問他,是否愿意賣給你”
姜歲下意思抬頭看向對面的酒樓,陳舊的幡子被風卷起,令人看不清上面的字,樓下卻圍了不少羞紅了臉的姑娘,正笑鬧成一團,似乎是有什么熱鬧可看,姜歲循著她們的視線,這才發現窗邊坐了個身形若修竹的白衣男子,正在自斟自飲,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笑盈盈的看過來,遙遙朝姜歲一舉杯。
樓下的姑娘們頓時爆發出一陣尖叫。
姜歲“。”
他看著對方俊美到妖異的眉眼,又看看他放在桌上的、厚厚一包的糕點,抿著唇上了酒樓。
“怎么,不是很想看見我”應持月修長手指拎著茶壺,給姜歲面前的茶杯滿上,懶散的道“我可是一大早就來了,記著你愛吃這東西,還專門去買了,怎么你卻不大高興的樣子”
“沒有不高興。”姜歲喝了口茶,道“只是近年事情繁多,有些疲憊而已。”
應持月點點頭,“確實,我看你神色倦怠,是該好好休息了。”
他打了個響指,微笑“睡吧。”
姜歲只感覺一股濃重的睡意襲來,完全無法抵抗,他瞪大了眼睛,暈過去前罵道“應持月,你又給我下毒”
應持月
笑著把人抱起來,慢悠悠道“我若是不下毒,怎么把你帶走呢。”
他閑庭信步一般往外走,其他人竟似完全沒有看見,仍舊做自己的事情,酒樓外,十二匹肋下生雙翼的白馬拉著的金車已經等候許久,應持月不急不緩的把人抱進去,金車便駛向柔軟的云霧之中。
這輛金車是很久以前他專門為姜歲打造的,因為那時候的姜歲是個凡人,若是要去遠一些的地方,身體就會吃不消,應持月便請了世間造詣最高的工匠,來打造這輛金車,十二匹白馬也是他和姜歲親自選出來的。
那時候姜歲側頭看他,臉上是暖陽的金光,聲音帶著淺淺的歡喜“它們真的可以飛起來嗎”
“嗯。”應持月伸手將他抱上白馬,拍拍馬身,那匹白馬便真就騰空而起,帶著姜歲在空中飛了兩圈,如今想來,那竟然是兩人五年相處時光中姜歲很難得的、真心的笑容。
想及此,應持月手指撫摸過姜歲的臉頰。
被孟令秋一劍穿心的時候,他恨過姜歲嗎
起初應持月以為自己是恨過的,可如今想起來,他那時看著姜歲,其實并不是要說什么詛咒謾罵,而是想要告訴姜歲,他想要的金車,已經打造好了。
上輩子沒有機會說出口的話,這輩子似乎也就沒有說出來的必要,應持月面無表情的想。
姜歲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身處妖界。
這地方他住了五年,實在是太熟悉了,他甚至看見了從前就一直伺候他的小妖清漣,清漣是只兔妖,起初被應持月逮回來的時候一度以為自己要葬身蛇口了,誰知道應持月只是讓他照顧一個人類的飲食起居。
“公子”清漣見姜歲醒了,眼淚嘩嘩的道“我還以為您真的死了呢,我每年都去您的墳前祭拜,結果您沒死啊”
姜歲“暫時還沒死,以后說不定。應持月呢”
“陛下有些事情要處理,晚些時候就會回來。”清漣道“您要吃點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