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說的其實都是玩笑話,你別當真,等以后,你還是要娶媳婦兒的,等我的忌日,你來看看我,我就會、很開心了。”
遲戎喉嚨里仿佛灌了上千斤的沙子,磨的他嗓子劇痛,發聲都艱難“別胡說。”
“你會好好的,哥也不會娶媳婦兒,等你好了,哥帶你去巧克力工廠,我已經看好地方了,以后歲歲會有吃不完的巧克力。”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冷靜,其實渾身都在劇烈的發抖,抓著姜歲細瘦的腕子不肯松開,眼淚大顆大顆的砸落,他哭的像是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好啊。”姜歲竭力彎起唇角笑了一下,忽然猛的咳嗽起來,吐出大口大口的血,他抓緊遲戎的衣袖,含糊不清的說“哥,那以后,你要開,很多的巧克力工廠很多很多。”
遲戎胸腔里發出悲鳴,顫抖的說“好,哥答應你,哥什么都答應你”
“那我們拉鉤。”姜歲伸出手指,松松的勾住了遲戎的手指,氣若游絲的說“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遲戎還沒來得及應聲,那只白皙修長的手便陡然從空中墜落,像是一只雪白的鳥,在夜空中驟然斷翼,墜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這年夏天,掠過老榕樹的風里,都盈滿鮮血的味道。
“喲,大忙人,可算是等到你了。”龍小桃原本靠在墻邊看報紙呢,見辦公室里的人終于出來了,吹了聲口哨“我今天可是帶著任務來的。”
景長翎淡聲道“那你可以回去了。”
“我當然知道你不會同意啦,但你也要給我點面子讓我能交差吧”她看了下手表,“一起吃頓晚飯怎么樣吃完我就走。”
景長翎本要拒絕,龍小桃又湊過來道“你要是答應了,我可以保證這半年你可以過得很清凈。”
景長翎挑起眉,“上哪兒吃”
龍小桃三年前結的婚,孩子都已經滿地跑了,她家那位專門在家帶小孩兒,是以她的婚后生活分外悠閑,有大把的時間搞些沒什么意義的事情,比如說牽線拉媒。
眼看著景長翎也是三十好幾了,卻至今未婚,給老景的頭發都愁白了,七
大姑八大姨輪番勸景長翎愣是油鹽不進,沒辦法,只好委托龍小桃經常對景長翎旁敲側擊。
“這次這位呢,條件相當不錯,名校海歸,盤靚條順,今年才二十五歲,重要的是人家很仰慕你,一直期待能跟你見面。”
龍小桃一邊點菜一邊說“景叔叔對這姑娘也很滿意。”
景長翎微笑“我不滿意。”
龍小桃嘆口氣,“這都十年了你還沒放下”
混跡了官場十年有余早就已經學會完美掩飾自己情緒的景長翎神色一淡。
“看吧,還是這樣,只有提起姜歲,你才會有你自己的表情。”龍小桃攤開手,“很多時候我甚至覺得,你跟姜歲一起死在了十年前。”
“或許。”景長翎說。
龍小桃知道老景這輩子是抱不上大孫子了,畢竟景長翎這死樣子,要不是答應了姜歲會好好活著,沒準早就上吊跳河割腕了。
“我沒記錯的話,他的忌日要到了吧”龍小桃說“今年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他。”
景長翎沒拒絕。
姜歲在世的時候跟龍小桃關系不錯,龍小桃去看他的話,姜歲應該挺高興的。
“對了,恭喜你啊,又升官兒了。”龍小桃端起面前的杯子,“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客氣。”景長翎跟她碰了下杯。
“不少人都說你比景叔叔那會兒升的還快。”龍小桃撐著下巴道“近些年應該沒人再說你是靠爹的了吧”
“有沒有都無所謂。”景長翎道“畢竟只有不及我的,才喜歡在背后嚼舌根中傷我。”
龍小桃比了個大拇指,“你現在可比二十出頭那會兒豁達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