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院長淚如泉涌,說到最后聲音已經嘶啞,像是耗掉了全身力氣,站立不穩地踉蹌兩步,被身旁的人起身扶住。
“劉院長,你坐下,坐下說。”孟和光伸出手,語氣也緩和下來“你也別說氣話了,我們對天使福利院相當重視,也很重視那些孩子的培養。什么我們覺得福利院小孩,什么讓他們在這個世上消失,什么工具,什么屠戮,這些全都不存在。”
屋內一陣沉默,孟和光滿臉尷尬地
去看蔣鮮,似乎在等他拿主意。蔣鮮垂著眼眸一動不動,片刻后才目光淡淡地看向顧麟。
顧麟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撐著下巴,接受到蔣鮮的目光后,他站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帽子,一邊戴上,一邊往屋外走。
路過劉院長身旁時,顧麟頓住腳步,俯身在他耳旁輕聲道“劉院長,有些孩子就留在臨亞城了,也許以后也沒法和你再聯系。至于今天送來的那個孩子,如果你堅持要接回福利院,那回去等消息吧,等我們商議的結果。”
劉院長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淚水縱橫。他也清楚以往的那些孩子應該是沒了,現在只要能要回一個,那這趟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至于以后再想辦法吧。
顧麟拍拍劉院長的肩,調整好帽檐,大步走向了會議室大門。其他人見狀,也紛紛離開,很快就走得只剩下了劉院長一人。
屋內和走廊里的燈都次第熄滅,只余下那個依舊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劉院長慢慢轉頭看向窗外,四處高樓霓虹閃爍,艷麗的色澤在那些樓身上逶迤流淌。
但那些燈光卻投不進這間屋子,也穿不透那濃稠的黑暗。
接下來幾天,沈蜷蜷沒有去過福利院,和褚涯依舊如往常般那樣生活著。他寫作業的時候,褚涯就坐在一旁做點其他活兒。
沈蜷蜷寫兩個字就要探頭去看,褚涯頭也不抬地道“才寫了兩分鐘。”
他不敢再看,假裝寫作業,也不探腦袋,只眼睛偷偷去瞟。
褚涯依舊垂著眼眸“看著自己的作業本。”
他趕緊又收回了視線。
“大、大、大”
沈蜷蜷趕緊收回視線繼續寫,卻又忍不住好奇地問“你都沒有看我,怎么知道我沒有寫字呢”
褚涯“我就算沒有看你,也能知道你在做什么,所以不要背著我做壞事。”
沈蜷蜷神情一肅“我沒有做壞事。”
“那你快寫。”
“好。”
褚涯縫著一件小孩的貼身秋衣,視線余光里卻有兩只穿著棉鞋的小腳。
那兩只腳踩在小凳上,腳背崩得很直,像是正在用力,這表明它的主人此刻正在認真寫字。倘若它們松懈下來,閑散地前后甩動,明顯就是主人在開小差。
沈蜷蜷寫了不一會兒,注意力便開始分散,不斷扭來扭去抓耳撓腮。他寫了幾個錯字,用指甲去摳,又用沾了唾沫的手指頭去擦,褚涯趕緊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