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變異種再兇狠,能狠過云巔,狠過白堡嗎”陳榕心事重重地嘆了口氣,“明天就進林子,只要走快點,兩三天就能走出去。”
商議結束后,只留下兩名值夜的管理,其他人都回帳篷休息,褚涯卻在帳篷旁立了一陣,再慢慢走進了前方的森林。
他的精神域沒被損毀該多好,護送這群人安全穿過森林也就不是什么大問題。可他現在只能聽見沈蜷蜷在他精神域里搗鼓出的動靜,卻依然無法探知,也無法調動精神力。
褚涯背靠一棵大樹坐下,閉上眼,聽著沈蜷蜷在他腦內的嬉鬧聲。
“小麥穗,我種了好多好多的小麥穗呀”
沈蜷蜷再灑下一把金絲后,放眼望去,地面金光搖曳,像是風過后的起伏麥田。黑狼不知時候也出現在這片麥田里,在里面縱情狂奔,再撲進去翻騰打滾。
“沈汪汪你小心點啊,你那么重,那么大個屁股,不要把我給哥哥種的麥穗壓壞了呀。”
黑狼撒夠了歡,便又凝神肅立,那些附著在精神域外壁上的黑色物質,又通過那幾道長線向它的方向流淌,滲入它的身體里。而那精神域外壁的濃黑色度又要淺淡一些,轉變成為一種灰黑色,原本被遮蓋的漂亮雪花又重新顯現出來。
隨著黑狼消失在這個空間,沈蜷蜷也跟了出去,飛去帳篷口那個已在開始抽搐的黑影。等黑狼在他精神觸手的撫摸下恢復過來,他又趕回到自己的精神域,讓浣熊給黑乎乎的自己洗洗刷刷。
褚涯還閉眼靠著樹,他察覺到沈蜷蜷離開了自己的精神域,也知道他過會兒又會回來,并在自己精神域里玩耍到第二天醒轉。他也能聽到外界的聲音,聽見右方叢林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行進,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褚涯心頭警惕起來,立即就想去查看,但腦中才冒出這個念頭,就感覺到自己的視野已經深入叢林,掠過那些草叢林木,飛快地一路往前。
他高高懸浮于森林之上,看見下方有幾只豺變異種,正朝著營地方向前進。他毫不猶豫地下落,幾道精神力劍直直刺出,洞穿它們的顱腦,那幾只變異種連哼也沒哼一聲便齊齊倒地。
還靠著樹的褚涯猛地睜開眼,眼中有著不可置信的狂喜。他連忙去查探自己的精神域,但依舊被阻擋在外,無法探知究竟。
但他終于能調動精神力了,雖然能調動的不多,應該是c級哨兵的狀態,但這表示他的精神域正在好轉。
褚涯雙手抱住自己的后腦,將臉埋在了雙膝上,片刻后抬起頭,靠著樹干看著天空,雙眼里閃動著一層水光。
他也終于能感受到了黑狼,感受到了和自己量子獸的精神鏈接。黑狼慢慢踱到他面前,褚涯輕輕抱住它的腦袋,和它額頭相抵。
他在知道云拓不會出現后,就再也不去考慮自己精神域能不能恢復的問題。似乎只要不去想,就會將那些痛苦給屏蔽掉,也就不會沉入絕望中。
可現在他的精神域出現了明顯好轉,甚至能再次調動精神力,這是他之前連奢望都不敢的事。
是沈蜷蜷。
只有沈蜷蜷。
褚涯抬手捂住臉,從指縫里溢出一聲哽咽,片刻后,又很輕地笑了聲。
沈蜷蜷果然又鉆回他的精神域,開始肆意張狂的大笑。
“我要在麥穗里打滾,哇哇,哈哈,你們來幾個呀,和我一起打滾,麥穗在麥穗上打滾,好好笑哦,哈哈哈”
褚涯靠回樹干閉上眼,安靜地聽沈蜷蜷的聲音,嘴角也跟著勾起一抹淺淡的笑。
他回到帳篷時已是半夜,整個帳篷里的小孩都在酣睡。他輕手輕腳地在沈蜷蜷身側躺下,給他蓋好被子,在黑暗中靜靜看著他的臉。
小孩側躺著,嘴巴被擠壓得有些嘟起,褚涯想到就是這么個六歲小孩,居然能恢復自己的精神域,真是不可思議。
其實他心里明白,就算是a級向導也不一定能恢復損毀到這種程度的精神域。他以前之所以篤定云拓來了就好,也不過是給自己一個希望,免得扛不住那巨大的壓力。
可沈蜷蜷居然就這么辦到了。
他一個分化期向導是怎么辦到的
那他突破后會是什么樣的等級
“再吃一口好大一條魚,不要被卡了哦好吃,好好吃”
小孩突然發出囈語,還很燙似的嘟嚕著嘴。褚涯見他一邊在自己精神域里滾麥穗,一邊還能分心吃魚,心里只覺得好笑,便伸手捏住他的鼻子。直到他不滿地抬手來打,這才放開,輕輕拍著他的后背,閉上眼一起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