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懸一下子就煩躁起來,血液不受控地在血管中奔騰囍,他皮膚上鼓起可怕的青筋。
額頭上的單眼又多了兩只,猩紅渾濁的眼珠冷漠地轉動,透出可怕的瘋狂。
“不要這么看著我。”
強效麻醉劑失去了作用,周懸幾乎要癱軟下去的身體重新站起來,細長的蛛腿踩過地面,周懸俯下身來看著許來,溫和俊美的臉上表情扭曲“為什么要這么看著我”
許來被嚇到了,他恐懼地瞪大了眼睛,捂著嘴不敢出聲,淚水在眼珠里打轉,一顆顆滾落下來。
執行組的成員小心將他護在身后,神色警惕地防備著周懸,卻遲疑著沒有動手他們都在等待楚胭的命令。
收容中心不是沒有處理過失控的組員,但大多時候都是將人帶回去,在確定無法再挽回后,帶去隱秘的安息室進行處理。
親眼看見昔日的隊友失控,不得不親手殺死對方,對還要活著繼續處理一個又一個任務的隊友來說,不亞于遭受一次嚴重的精神污染。
楚胭沒有立刻下命令,她看著周懸,指著他放在地上的繭說“周懸,那不是許來,是你的幻覺。你忘了嗎你把許來關在了繭里。”
周懸轉過頭,看見了自己的繭。
額頭上紅色眼珠快速轉動,像是在思考。
許久,他說“是幻覺啊”
許來不會那么看他。
他轉身走向繭,俯身小心翼翼地將繭抱起來,堅固的白色蛛繭在他手中緩慢地軟化,露出里面一灘綠色的膿液。
周懸臉上露出放松之色。
他差點忘了,許來永遠不會再用那種眼神看他了。
因為他已經把許來吃進肚子里了啊。
趁著周懸慌神的實際,楚胭毫不遲疑地出手
她的手臂不知何時早已經覆蓋綠色,此時速度極快地按在周懸身上,有綠色迅速蔓延開來。她轉頭冷靜安排其他人“程簡寧,控制住他別讓他跑了。邱寒,催眠。”
程簡寧的數據線猛然彈出去,用像綁螃蟹一樣把周懸的八條蜘腿綁了起來。
同時邱寒拿出胸前掛著的便攜擴音器,清了清嗓子開始唱歌
熟悉的隊友在第一時間已經用手捂住了耳朵。
邱寒的歌聲實在不算好聽,唱得也是家長哄小朋友睡覺的兒歌,但緩慢流淌出來的聲音,卻像無形的手拂過在場所有人的神經,繃緊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松懈下來。
周懸掙扎的動作一頓,繃緊的脊背逐漸放松,眼皮也也開始下墜。
額頭上的六只單眼眼珠還在轉動,但轉動的頻率已經慢了很多,眼裂有闔上的趨勢。
此時綠色的青苔已經覆蓋了周懸半個身體。
楚胭說“程簡寧用數據孢子,讓他做個美夢。”
程簡寧“噢”了聲,數據線接口粗暴地塞進周懸鼻孔,他憋得臉都紅了,終于成功地噴出
了一團數據孢子。
這個能力他還用得不是很熟,無法很準確地控制孢子釋放的數量以及改變孢子的情緒。
他嘴里不停默默念著“要開心要開心要開心”。
希望周懸能在美夢里多睡一會兒。
周懸僵持的高大身體終于倒下去,因為控制減弱而有些扭曲錯位的五官得以放松,看起來終于沒有那么可怖了。
直到青苔完全將周懸的身體覆蓋,楚胭才收回了手。
她身形晃了晃,唇色有些白,藏在袖中的手腕在示警,聲音被她關了,只能不停地震動。
她若無其事地讓人來給周懸注射鎮定劑,佩戴鎮定環“把人先送回隔離房看守起來。”
立即便有兩個執行組的成員隨同武警將昏迷過去的周懸抬上車帶走。
楚胭看向白著臉神色恍然的許來“這里很危險,不是普通人該待的地方。我安排人送你回家。”
許來還想說什么,楚胭卻沒有時間再聽,揮揮手便有一名民警將許來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