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林月喬也因為他的處境而憐憫他。
這只會讓楚湛更加憋悶。
迄今為止的十七年人生,只有三年前與林月喬決裂前,那幾個煎熬的日夜,楚湛真的希望她能可憐可憐他。
可最終等來的是讓他生不如死的絕望。
留在他記憶中的最后一個畫面,依舊是林月喬不屑一顧的背影。
可笑的是,她現在竟然因為他沒錢,而開始待他很友善。
或許,小時候林月喬每次鬧脾氣,他根本不需要搜腸刮肚羅列出自己三天內做過的所有事,來排查自己犯的錯。
他當時就該直接學路邊的叫花子,拿只破碗對她說,“我好餓,可憐可憐吧”
周洛瑤和趙望舒,是在距離醫館半里地的小樹林子里,找到了林月喬。
已經過了雞鳴時刻,天色仍舊漆黑,她們是被林月喬悲傷委屈的哭聲吸引過去的。
兩人實在想不通林月喬為什么會突然轉身跑出來。
明明上一刻,還看見正在給楚湛處理傷口的林月喬被逗得樂不可支。
楚湛身子還很虛弱,嗓音很小,坐在外廳完全聽不見他在說什么,周洛瑤只好試探著問林月喬究竟發生了什么。
林月喬閉著眼睛緩緩搖頭,深吸了一口氣,無力地癱靠在大樹旁,可平靜沒多久,又悲從中來,掉出眼淚。
“楚湛是不是罵你不該突然沖進戰場,拖他后腿了”周洛瑤小聲詢問“阿喬,我說句實話,你當時確實太冒失了,那幾個人本來都要落敗了,發現楚湛怕你被波及,就一直故意朝你出擊,把楚師兄逼得焦頭爛額的”
“對啊”這里沒外人,趙望舒也胳膊肘往外扭地說心里話“你不知道當時狀況有多可怕,楚師兄被四個人圍著,一邊橫劍擋開左側和前方的襲擊,右前方和后方的劍根本沒法同時避開”
周洛瑤用力點頭,一臉心疼地跟林月喬描述“當時龔一朔繞到后方,舉劍往你后頸刺,鐘啟宇正面出擊,一劍直指楚湛心口,沒法同時躲開為了不讓龔一朔的劍傷到你,楚湛直接一側身,避開要害,用自己的身體撞上鐘啟宇劍尖,好讓你先錯開龔一朔的劍刃,才騰出腳踹飛鐘啟宇。”
“哎喲”趙望舒閉上眼,雙手捂住胸口“我當時心都揪起來了,感覺那劍就是刺在我身上啊”
“所以啊,”周洛瑤摸著林月喬的腦袋哄“楚湛有點怨氣,也是可以理解的嘛,說實話,要是被他那么拼死保護的人是我,我當場就以身相許了”
趙望舒點頭補充“他不保護我,我也可以現在就以身相許。”
瞇眼靠在樹旁的林月喬“噗嗤”一聲,被閨蜜倆逗笑了。
她微微搖搖頭,啞聲回應“他保護我,只是因為還沒改掉從前的習慣,他心里其實很討厭我。”
周洛瑤和趙望舒對視一眼,好奇地小聲問“阿喬,你跟楚湛到底是什么關系啊真的只是鄰居嗎為什么說他討厭你那他為什么接連兩次為你拔劍,連當誘餌的活都舍不得讓你干”
“就是啊”趙望舒嘟著嘴“我都快羨慕壞了阿喬,你要是再故意嘚瑟的話,我可就跟你一刀兩斷了啊”
“我是他”林月喬欲言又止。
“就是他尋常鄰里,他爹娘客氣,讓他照顧我一些罷了。”林月喬閉上眼,掐滅幻想。
趙望舒撇撇嘴“我爹娘怎么就沒給我找個這么俊俏的鄰家哥哥呢”
跟閨蜜倆閑聊到快要天亮,林月喬心情平靜下來,才起身一起回到醫館。
經過一夜的緊急治療,龔一朔和蘇忘河等人陸續醒過來了。
他們傷勢顯然比楚湛嚴重,喝口水都要人喂到嘴里,渾身劇痛,動都不想動一下。
黃靜春抓準時機調笑道“好心的林小師妹,現在真的有師兄需要止痛了,你怎么不拿出你的名貴膏藥去給他們擦拭傷處啊”
她身旁的宋洲也笑著打趣“好的膏藥很挑人,大概只有拿下沐霖大典第一的修士,才能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