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的時候,臥蠶會更明顯的凸出一些,淡淡的嫣紅顯出絲笑意。
林月喬知道他沒有在笑,但這種錯覺讓她很緊張,覺得自己說出的話,在他聽來很滑稽。
林月喬的心已經快從嗓子里蹦出來了,但她神色還是淡定得顯得遲緩。
她抿了一下嘴,不敢繼續跟他對視,便低下頭去,開始撥弄自己的發髻。
她恨不得把發簪摘下來,當著他的面,把頭發重新盤一遍,以便假裝她并不急切等待他的回應。
其實這段沉默并不算太長,或許只是她太緊張了,所以她還是沒沉住氣,開口解釋“聘禮就是一些珠寶首飾啦,成套的食物啦,各種規格的都有,可以去海市找那種”
“我知道聘禮是什么。”楚湛看著她“準備這些做什么你爹娘不需
要那種窮困潦倒的女婿,但聘禮可以勉為其難地收下嗎
誰說不需要了林月喬立即抬頭看他我們的婚約,是祖上定下的。”
楚湛哼笑一聲搖搖頭“你說得好像大家都非常在乎祖宗的心情。”
林月喬理直氣壯地撒謊“我一直都是個很傳統的女人。”
楚湛神色驚訝起來,微微偏頭試探她“你知不知道我家被抄的事”
林月喬神色平靜地眨眨眼“我爹在宮里有熟人,楚老爺出事后不到半個月,我們家就全知道了。”
楚湛挑了下眉峰,落井下石地取下腰側的佩劍,橫在林月喬眼前,拇指頂開刀柄,露出一截劍刃,告訴她“山巔那一戰靈力被封印,我的劍刃在毫無防護的沖擊下,被砸出三處豁口、一處卷刃,昨日我去海市修好它,耗費七十余兩白銀,后晌帶你去醉風樓吃一頓,現在,我渾身上下只能掏出六十三兩白銀,府里還有兩缸米面。”
林月喬依舊面容平靜地與他對視,半晌,忍不住感嘆“你居然還有錢修劍”
“沒有下次了。”楚湛認真地說“等龔一朔的案子查清,我會讓他償還這七十多兩修理費。怎么樣,喬喬你準備好嫁給身家百余兩的叫花子了嗎”
林月喬翻了個白眼“這世上,沒有叫花子有這樣的身家,我的楚大少爺,百余兩白銀,在普通人家看來,已經是一筆巨款了。”
“噢”楚湛低頭湊近她的臉,壞笑著問她“那林家算是普通人家么”
“我又不在乎這些。”他一靠近,林月喬就臉頰發燙,下意識退后一步別過臉,小聲卻堅定地回答“我只知道婚約是祖宗定下的,你若是守約提親,我就會答應嫁給你。”
楚湛嚴肅起來,直起身,歪頭觀察林月喬片刻,終于有了猜測,沉聲問她“喬喬,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煩了”
林月喬立即仰頭反駁“你這話什么意思呀我難道就不能是個遵守祖訓的傳統女人嗎”
“可以了喬喬。”楚湛警告“我在你身邊待了十二年,從來沒見過傳說中的傳統女人。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實話告訴我,否則我就不去提親了。”
“你這人怎么能不守契約呢”林月喬一捏拳,壯著膽子急道“我還能想干什么我就是想要嫁給你啊我從小到大一直是這樣想的”
楚湛皺了下眉,沉默片刻,神色不悅地低聲說“不要再對我說這種話了,喬喬。最后一次,說實話,我或許會考慮幫你,如果你還想用那些話利用我,你會后悔的。”
林月喬心口一顫,忽然開始眩暈,楚湛帶著怒意的眼神讓她感到視線模糊。
“楚湛”她嗓子發啞,一股沖動讓她想坦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