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劈面相逢,武萬里站住,吳仙卻只垂了頭,一聲不響地上了轎子。
武都頭回頭,目送那轎子離開。
正在呆看,身后明儷道“舍不得的話,怎么不追著去”
武萬里不言語,扭頭要走,明儷偏偏又說“外頭風風雨雨的,還有個沒落網的采花賊出沒,都頭你護送佳人一路,也說得過去啊。”
聽了這句,武都頭腳步一頓,似乎想回頭,可看到前方的安澄,他還是趕緊迎上去了。
明儷哼了聲“喜歡的話就追上去,不喜歡就撂開手,這么半遮半掩的,像是什么男人。”
她自己上了馬車,趕著車往回走,經過十字街,卻見吳小姐的轎子往南去了。
明儷環顧周圍,想了想,卻換了個方向。
過了午,天色暗的很快,加上漸漸冷了,路上行人不多。
明儷選的這條路,素日就少人行,這會兒更是空空蕩蕩。
馬蹄嘚嘚聲中,馬車轉來轉去,等鉆出胡同,眼前一條長街,隨風有哭聲傳來。
前方不遠,是錢掌柜的油坊。
茍娘子出了事,尸首還在縣衙,來探望錢掌柜的四鄰跟親戚不少。
明儷望著錢家門口人來人往,正欲趕車經過,卻看到一道熟悉的影子也從門內退了出來。
那人出門后正要走,無意中轉頭,卻看到明儷。
“明掌柜”他有些驚訝,脫口叫道。
明儷跳下車“馬先生,您怎么在這”
原來這人,正是先前在快活林吃酒的教習先生。馬先生道“茍娘子遭逢不測,叫人震驚,她的兩個弟弟原本也都在我那里讀書,我便想著過來探看探看唉,真是天有不測風云,茍娘子那樣好的人。”
明儷道“什么天有不測風云,不過是這世道過于歹毒了而已。”
馬先生苦笑道“是啊,誰能想到,這已經是第二個遇害的了,不知道那兇手會不會就此停手,也不知縣衙到底有沒有什么線索。對了,明掌柜從哪里來”
明儷道“巧了,我正是從縣衙來的。”
“哦去縣衙是為何事”
“魏校尉不是又進去了么,我是去探望的。”
馬先生道“明掌柜真是有情有義。”
“那也不至于,不過我一個女人家,總得找個依靠才是,姓武的靠不住,但如今看來魏校尉也是勉強,”明儷嘴里嘀咕著,左右看看“我正要回去,順路,不如載先生一程”
馬先生想了想,道了謝,跟著上車。
馬車重新向前,車中馬先生道“照我看來,魏校尉應該不會有事的吧。”
“我也想是這樣,可到底知人知面不知心,萬一他真的背地里另有一副面孔誰說得準。”
“先前明掌柜那么為他說話我還以為有什么其他線索了呢。”
“我也是打腫臉充胖子,輸人不輸陣,除非那真兇快點兒被揪出來,不然拖得太久,只怕魏校尉也討不了好。”
“對了明掌柜,我知道你是真性情之人,不過還是想要提醒你一句,你先前在酒樓說的那些話萬一給真兇聽見了,恐怕會對你不利,這會兒你還是小心為上,出入叫個人跟著最好。”馬先生仿佛掏心掏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