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時眼睜睜地看她抬手,最后竟是把頭發越發弄的亂蓬蓬的,這動作反而讓崔公公看不懂了。
衛玉進了堂中。
前方懸掛著一副極大的五代巨然的秋山問道圖,濃烈的墨色,透著凝肅。
畫前有一人坐在太師椅上,面如溫玉,氣質高貴。
當看見衛玉進來的剎那,他緩緩地站了起身,眼睛卻一直盯著衛玉。
衛玉只是蜻蜓點水地掃了他一眼,繼而低著頭上前,跪地“衛玉參見太子殿下。”
雙膝才著地,眼前便瞧見一角青袍微微垂地,然后是一只手探過來,手指修長如玉,掌心朝上,扶住了衛玉的胳膊。
衛玉不由自主地抬頭,正對上面前李星淵凝視著她的雙眼。
如星一般的眸子,承載著久別重逢的喜悅,死里逃生的激動,那些情緒都在他的眼睛里涌動,他的嘴角抿了抿,又難以抑制地稍稍上揚。
衛玉很后悔跟李星淵對視了這一眼,不愿意看到他為她而動容,更不愿意看他真的比先前消瘦了。
“殿下”她才叫了一聲,人已經被李星淵拽了起來。
他的目光還是在衛玉的臉上逡巡,似乎要把她看的更真切,而衛玉被他盯的幾乎窒息,只能窘笑了笑,試圖把頭轉開,同時將手撤回。
可衛玉還是失敗了,不知是不是因為察覺了衛玉的拒絕之意,太子殿下單臂一摟,竟是不由分說地把衛玉擁入懷中。
衛玉的臉被迫撞上他胸前,他身上淡淡的沉香氣味,微微苦,她瞪大雙眼,無所適從。
門口處,崔公公很擔心先前衛玉對杜員外的失態,會惹太子不悅,偷偷地看見這一幕,才總算舒心地笑了。
“殿下”衛玉試著又喚了聲,被他抱著,她仿佛一頭鉆進了荊棘叢里,渾身難受。
李星淵放開了她,他重重地吁了口氣,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沉靜“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衛玉趁機后退了半步,本能地苦笑“殿下不是已經知道了么”
李星淵略驚奇地看了她一眼,道“你自己說”
“豫州。”她揣起手,低聲道。
“怎么跑到豫州去了”
“呃”這個問題,在衛玉不得不回京的時候就已經想過無數次,可當面撒謊,竟有點難,“我也不知道,稀里糊涂地就”
太子殿下正往回踱步,聞言回頭“住口,給我說實話。”
“真的,不敢欺瞞殿下,”衛玉抓了抓頭,“起初怕有人追殺,沒頭蒼蠅般逃了一陣兒,鬼使神差的就發現在豫州了”
李星淵聽見“追殺”,眼神里的冷峻之色軟了幾分“你過來。”
衛玉是拒絕的,口干舌燥“我、我身上臟,怕沖撞了殿下。”
“過來。”他的聲音沉了沉。
衛玉只得挪步到了太子身旁。李星淵轉頭看著她,也看清楚她身上的狼狽,以及那些血跡“沒受傷么”
“沒有。”
他垂眸,沉默片刻“你方才在外,是故意跟杜一說那些話的,想讓本王聽見”
衛玉悄悄地吞了口唾液,笑道“我哪里敢。”
“我看你很敢。”李星淵哼了聲。
“那也沒什么用,只是一時意氣而已。”
“你既然知道,為什么還發那無用的脾氣”
“殿下,我是凡人,自然有無法自控的時候,哪里像是殿下一樣清心寡欲,宛若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