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舍人知道衛玉必有用意,兩人沿著廊下走了片刻,徐舍人便道“小衛學士有什么吩咐只管說就是了。”
天越發冷了,寒風一陣陣掠來。衛玉跺跺腳,說道“我這一陣兒不在京內,竟不知道京中出了好些大事。”
徐舍人察言觀色,謹慎地問道“您指的是”
衛玉道“今兒在路上聽他們議論,說的是林府尹犯事,我竟不知是怎樣。”
徐舍人恍然“原來是這件,說來也有些離奇,有人往御史臺投了一封密書,告林遵收受賄賂,貪贓枉法,此事由言官在朝堂上揭出,皇上震怒命徹查,后來果真查到了幾件冤案,又在林府抄出許多銀子,還有幾樣竟是宮內的御用之物,更犯了僭越之罪,本是要斬首,是太子殿下求情,才判了流放”
衛玉擰眉“知道是誰先告發的”
徐舍人搖頭“有猜測說是那幾宗冤案的受害人家,也有的說”他突然打住。
衛玉問道“老徐,這里沒有別人,何必緘口”
徐舍人才道“倒不是我不說,只是只是傳言,且茲事體大,不便就說罷了。”
衛玉道“咱們只是私下閑聊而已,又不是讓你上堂作證。”
徐舍人方笑了,接著靠近衛玉耳畔,低低地說道“之前本來是林府尹之女要入東宮,大皇子傷了腿后,皇后曾想要她嫁進去,不料林府尹并未從命,反而想讓林小姐進靖王府之類,故而有人說是皇后娘娘容不得林家。”
衛玉吸了口冷氣兒“竟然如此”
“只是傳言毫無憑據,”徐舍人忙道“你也不必當真。”
衛玉道“我在意的是,林遵受賄枉法的事,有真憑實據”
“御史臺查證過,人證物證,確實如此。”
跟徐舍人說過了此事,衛玉只覺著喘不過氣來。
倘若林遵真的有知法犯法之舉,倒也罪有應得。
但這其中若夾雜著所謂皇后報復林家
多半是流言吧
畢竟假如真是皇后容不下林家,那為何“前世”,林家并沒有這樣慘烈。
雖然那時候林枕紗確實嫁給了靖王為側妃。
衛玉揣著心事往回走,中途遇到崔公公派的人,讓她晚膳去棲霞閣。
來到棲霞閣,還未進門,便聞到陣陣香氣。
衛玉以為是太子殿下宴請賓客,忙詢問陪她來的內侍,那小太監卻笑道“奴婢并沒聽說有別人。”
進了屋內,入目先看見一大桌子的菜,衛玉開始懷疑那小太監是不是消息不靈。
畢竟李星淵從紀王開始,便克勤克儉,從不挑剔飯食衣物,通常一餐不過是四五道菜,最清貧的時候,一二小菜便能應付。
像是今日這樣珍饈滿桌,除非是宴賓客。
衛玉左顧右盼,走到里間,見太子正坐在長桌之后,抬眼看見她,李星淵合起手中折奏,一笑道“再不來,飯菜可就涼了。”
“殿下,怎么”衛玉回頭看桌上“還有別的賓客嗎”
“你想要什么人”李星淵從桌后轉出來。
衛玉道“這么多菜,若只殿下跟我,未免太過奢侈了吧”
李星淵笑看她道“你說奢侈看樣子本王確實虧待了你。”他伸手摸摸衛玉的頭,有點疼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