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儷斜睨他“什么忙,難不成是要老娘去給你提親,當司儀”
武萬里嘆氣“明掌柜以為我今日跟吳姑娘是去做什么了”
明儷白眼看天,拒絕“男男女女在一塊兒,無非就是那點兒事,我不想知道,你也不用跟我說。”
武萬里不理她,自顧自道“我是陪著她去看地方了。”
明儷微微詫異“怎么了,你們要買房子哦也是,成親了的話,住新房子當然更好,反正人家有的是錢。你就算吃軟飯都使得。”
“行了,”武萬里皺皺眉“房子確實是要買,但不是為了什么成親,吳姑娘,她要辦保嬰堂。”
“保”明儷瞪大雙眼,懷疑自己聽錯了“什么你再說一遍。”
武都頭道“保嬰堂,最好連帶學堂一起。”
明儷覺著身體之中一陣麻酥酥的,又覺著匪夷所思“她她她怎么想到這個”
“她自己就是家破人亡后被收養的,自然感同深受,尤其”
長懷縣在野狼關旁邊,邊界處時常有西狄人侵擾,遍地的流民,孤兒更是不足為奇,故而純陽觀那里,宿九曜也才收留了大毛他們許多孩子。
而最近偏偏學堂又出了事。
“她是個有心的人,”武萬里看了眼酒樓中,魏旌跟眾士兵正痛飲狂喝,他道“本來我以為她拿了銀子,大可一走了之重新開始,所以聽她說了打算后,我起初也是不信的。”
明儷斂了笑容,怔怔“她真要這么做”
“今日我便是陪她去勘查地方,她叫我幫忙打眼,便是怕她一個女子,孤掌難鳴,不能成事想多找幾個人”武萬里眼睛望著明儷。
明儷咽了口氣“所以你找我是你的意思還是她”
武萬里道“我聽她一說,立刻就想到了明掌柜,一來明掌柜是女子,最是心細,二來你能把快活林打理的妥妥當當,幫著她去料理保嬰堂,也不在話下,若是你肯幫手,一定可以妥妥當當。”
明儷嘀咕了一句。
武萬里道“明掌柜覺著如何我知道這請求有些唐突,只怕會叫你為難,但此舉若能成功,卻是一件大好事。”
明儷的目光越過武萬里,看向街頭來往人流,此刻心中想到的,卻是魏旌方才勸她離開的那些話。
“我以為這長懷縣里多的是雞鳴狗盜,無情無義的人,卻沒想到,這冰冷的世道里,也還不缺這樣的”明儷抱著雙臂“衛巡檢,小九曜現在又多了一個但畢竟是少之又少,在這般人人自顧不暇大廈將傾般的時候,做這些有用嗎”
武萬里垂首,最后道“有用吧,能救一個是一個,能出一分力是一分力,衛巡檢,小九,他們做那些事之前,可曾問過有用與否嗎做就是了。”
明儷有些震驚地看向武萬里,終于她笑了“這話蠢的很。我可最討厭蠢人了。”她轉過身,又自言自語般“尤其是想到我自己也要變成蠢人,就更討厭了。”
武萬里聽著她最后那句話,不由也笑了。
天陰測測的,隨時都會飄雪。
野狼關那里,黃士鐸病重的消息,不脛而走。
連長懷縣這里都聽說了,百姓們不禁憂慮,畢竟野狼關是長懷縣的屏障,而黃士鐸則是野狼關的主心骨。
尤其冬天是極危險的,因為有經驗的都知道,西狄人最擅長冬日偷襲。
連日來,長懷縣頭頂仿佛籠罩著一層愁云慘霧,街上的行人都少了許多。
明儷這些日子都幫著吳仙算計地皮,安排合適的仆婦人等,忙的不可開交。武萬里那里則也幫著在縣衙走動,遞送需要的文書之類,畢竟冬天了,街頭的流浪孩童絕對抗不過北來的寒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