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玉打住,她不想再問下去,也許是知道問不出究竟,也許是下意識地不愿意再追問。
青青卻又道“對了,剛才我看到御史臺的那位蔣叔叔從巷子那里要過來,看見門口停著車就趕緊走了,我想他應該是有事要找你。”
衛玉心頭一緊,趕忙轉身回屋穿衣。
既然要調她出京,那自然就不用再閉門不出了。而蔣攸安來找自己一定是為了要緊的事,衛玉不敢耽擱。
她正要往御史臺去尋蔣仵作,誰知才出巷口,就遇到了蔣攸安。原來他并沒有離開,只是遠遠地等著,見太子跟蕭相都去了,才躡手躡腳現身。
蔣攸安小聲問道“剛才離開的人我認得有蕭丞相,另外的是”
太子是微服而來,雖然也帶了侍從,但并沒有大肆張揚,故而蔣仵作看不出來。
衛玉擺擺手“不必說那些,你只告訴我你來找我做什么那個”
蔣攸安才想起來自己的來意,跺跺腳道“你怎么也不管管阿芒”
“阿芒如何”
蔣仵作道“他這兩天總是纏著我,追問林那個林小姐的尸首之下落,他再鬧,我可就撐不住了。”
衛玉一拍額頭“這兩天我不能出門,心想別把他拘謹壞了,所以放他在外頭,倒是沒想到這個,你只告訴他尸首已經下葬了就是,別節外生枝。”
“可是”蔣攸安靠近了,低聲道“你也知道阿芒的性子,我怕他犯起渾來就去”
衛玉笑道“不至于的。他的脾氣雖直,可并沒有邪心,也干不出挖墳掘墓的事。”
蔣仵作吁了口氣“總之,你負責跟他說明白,別叫他惹事。”
衛玉滿口答應了,又道“老蔣,我大概不日就要奉旨出京,盡快選個時間,叫上任宏再湊幾個人,咱們小聚一聚。”
蔣攸安尚不知此事“你不是剛回來嗎又要去哪里”
衛玉道“如果不錯的話,是湘州一帶。”
蔣攸安目瞪口呆“什么你”他瞪著衛玉,半晌才道“你到底是太子殿下的人,就算要出京,為什么不派個好地方去那種瘴癘蠻夷之地”
衛玉笑道“不至于吧,這是老舊的偏見而已,何況瀟湘之地,詩詞里寫的都極美。”
蔣攸安捶胸頓足“你就是讀太多書讀昏了頭了,那些什么詩人文縐縐的都是騙人的,再說了,放著好好的江南之地不選,為什么選那個”
“橫豎都是皇命辦差,難道還能挑挑揀揀”衛玉滿不在乎地,道“總之這次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我心里記著。”
蔣仵作眉頭深鎖“我知道你選定了的,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衛玉又叮囑蔣仵作,若是看見阿芒,就叫他快些回來,只說自己有要緊事。
稍晚,阿芒果然回到了紫薇巷,衛玉告訴他林枕紗的尸首已經入土為安,叫他不用惦記。
阿芒道“我沒有惦記,只是害死林小姐的壞人已經都死了,我怕她孤零零地既然已經下了葬,那改日能不能去給她燒些紙錢之類”
衛玉望著阿芒真摯的眼神,嘴唇動了幾動,終于說道“好。這也不難,只是你不要再去找蔣仵作,知道了嗎”
阿芒見她允許,也趕緊答應了。
這日,衛玉在甲秀樓上,請任宏,蔣攸安,步兵衙門的張嗣,太學的潘學官,本來還要請自己在紀王府相熟的幾位,但他們如今都在東宮那里,衛玉斟酌再三,還是沒有驚動。
眾人吃了一會兒酒,任主簿不免也偷偷地抱怨了衛玉竟要往湘州去的決定,衛玉心里惦記的則是范賜之死,抽空就問張嗣。
張統領道“已經抓到了人,是個街上的慣賊,之前因為偷盜被關押過,才放出來月余,在他家里找到了范二公子丟失的玉佩,跟沒花完的金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