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玉無奈,輕聲道“你睡里頭不許亂動。”
宿九曜正在打量那塊帕子,聞言道“不必,我睡凳子就成。”
“凳子”衛玉愕然,“那小小怎么能睡人”
忽然她意識到,宿九曜指的是先前從外間拿的一個長凳。
可是這長凳也不過是一掌寬,她自忖沒有那種本事,只怕連順利躺倒都艱難。
何況天兒又冷的很。
宿九曜猶豫片刻,還是沒有把手帕還給她,只悄悄疊了起來,然后他坐在凳子上,一個翻身,單膝屈起,一條腿還踩在地上,如此,竟是穩穩地躺在了上頭。
衛玉看的驚奇,笑道“這也太難受了,何必遭這個罪。”
宿九曜閉上雙眼“我沒覺著遭罪。”頓了會兒,他道“早些睡吧,衛巡檢。”
桌上的油燈終于熬完了自己的使命,噗地熄滅。
衛玉躺在陌生的小床之上,雖然困倦,可仍是瞪大了眼睛,豎起耳朵,試圖尋找房間內另一個人的呼吸。
宿九曜的呼吸聲很淺,她轉頭,依稀看到他在長凳上的輪廓。
衛玉閉了閉雙眼。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又跟這個少年糾纏在一起的。更不知道往后他們將是怎樣。
好像有些東西已經超出了她的掌控,不管她愿不愿意。
她甚至不知宿九曜此刻的心思,到底是怎樣的。
他想干什么
昏昏沉沉,衛玉仿佛覺著身上開始發熱。
耳鬢斯磨,她被纏著。
唇間的溫柔,手指的輕撫,雨點般不住地降落。
衛玉察覺他尚且還在的遲疑,她閉上了眼睛“放心,我不是那種不知世事的小丫頭”
他的動作停住,似乎在聆聽旨意。
衛玉嘆道“你來吧。”
她聽見了他仿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后衛玉很快為自己的“慷慨”而后悔了。
房間靜的很,能聽見外間雪落聲響。
黑暗中,宿九曜留意衛玉的呼吸聲,起初有些雜亂,說明她沒有睡著,多半在胡思亂想。
窸窸窣窣,透著幾分小心跟鬼祟地轉身,他感覺她仿佛透過黑暗在打量自己。
然后呼吸聲平穩。但是也只是暫時的平穩。
不知過了多久,宿九曜聽見一聲短促的申吟起初他以為聽錯了,但很快,那聲音再度響起,若隱若現。
他一個鯉魚翻身躍了起來,轉頭看向衛玉。
她怎么了難道哪里不舒服,或者是因為白日受了驚嚇、著了涼病了
宿九曜快步走到床邊兒,卻見衛玉手探在外面,半掩著臉,呼吸聲雜亂。
他正欲叫她一聲,就聽衛玉喃喃喚道“九爺”
那種聲音,顫顫巍巍,百轉千回,在這冷徹雪夜之中,竟透出幾分銷魂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