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喻舟原本正在一邊享用餐食中所附贈的甜點,一邊在虛擬屏幕上記錄下自己剛剛想到的劇情內容。
他在思考要給通五感的漫畫劇情如何設計一個完美的收尾。
在雄蟲面前,泛著微弱白光的虛擬屏幕上,已經多了好幾版的黑白草稿,這都是裴喻舟剛剛在吃飯的時候隨手畫出來的。
和其他蟲不同,裴喻舟在吃飯的時候并不會給自己找什么下飯的神劇,而是喜歡在咀嚼食物的時候,隨手在虛擬屏幕上將自己突然產生的一些小靈感記錄下來。
這個習慣會讓裴喻舟在吃飯的時候異常沉默,連帶著周圍的環境都會十分安靜。
如果在和其他蟲一塊用餐的話,或許會讓對方感到尷尬,但是如果只有裴喻舟一個蟲的話,那不僅不會讓他產生任何不適的情緒,相反,還會讓他察覺到一些平常不易察覺到的細微聲響。
就比如此時門口處的那道,由遠及近,似乎很有目的性的腳步聲。
裴喻舟原本送向自己唇邊的湯匙在他聽到腳步聲的那一刻就靜止到了半空中,然后,在腳步聲逐漸接近的時候,被雄蟲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甜點下方的盤子上。
他下意識將右手放到了裝有武器的口袋上,眼睛死死盯著門口的同時,呼吸也在緊張之間不自覺屏住。
顯然,裴喻舟已經對走廊里的那道腳步聲起了幾分警惕。
畢竟那道腳步聲過于急促,目標也過于明確了,就好像是專門沖著某個房間來的一樣。
系統并沒有像裴喻舟一樣注意到這些細節,又或者說,他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會產生什么防備的心思。
因為在系統的大數據中,城市中的酒店,特別是像帝都酒店這種處于城市中心的豪華酒店,每天要接送的客蟲不可能就那一兩個。
所以偶爾有新來的客蟲出現在走廊中,路過他們的門口,也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不過。裴喻舟的這個系統,雖然別的優點不算是特別明顯,但是有一點還是特別突出的,那就是它聽話,而且是那種盲目跟從宿主命令的那一種。
即便是有的時候它并不明白裴喻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裴喻舟既然做了,那它就一定會立馬跟著裴喻舟一起做。
就比如現在,在裴喻舟將右手放在槍上的時候,它也立馬在整間屋子里開啟了防御設備。
直到將房間內的各個邊邊角角都照顧到了之后,系統才仰著自己的小黑臉看向光腦前一臉嚴肅的裴喻舟,小聲報備了一句,
宿主,防御程序我已經全面打開了。
裴喻舟聞言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但即便是這樣,他的神情也沒有完全放松下來,眼睛更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從門口移開過。
系統其實這個時候很想好奇地問上一句,為什么裴喻舟在聽到腳步聲的第一刻就知道對方是沖著他們房間過來的呢
當然,他并沒有任何陰陽怪氣的意思,只是單純好奇
,畢竟對方也有可能只是路
一個“過”字還沒等出現在系統的電子腦袋中,那道從走廊盡頭一直傳來的腳步聲突然就停止了,而且,還是分毫不差地停到了裴喻舟他們的門口。
裴喻舟手邊桌子上的便攜式光腦在此刻突然閃爍了兩下,似乎是有誰正在向他焦急發送著消息。
只可惜,此時已經將槍緊緊握在手中的裴喻舟并沒有什么時間將注意力放到光腦上,他的視線正忙著盯著門口,防備著后面隨時有可能沖進來的蟲。
這一瞬間,裴喻舟快速運轉的腦子里出現了好幾種自救的方法。
他并沒有天真傻白甜地認為對方可能是提前回來的卡萊德斯和塞繆爾,因為如果是這兩個蟲的任意其中一個,那另外一個肯定會跟著一塊回來,這是他們在離開之前,就和裴喻舟說好了的。
當然,除此之外,裴喻舟也沒有將對方當作酒店的服務蟲員,因為早在午餐送過來之后,他就已經在門口點亮了“不可打擾”的牌子。
所以如果對方真的是過來打掃的服務蟲員,在看到那個標志之后肯定會直接離開,而不是像門口的那個蟲一樣,一直站在門口不肯離開。
裴喻舟在外出的時候,從來都是寧愿產生一些誤會對對方進行道歉,也不愿意放松自己的警惕心,去相信這個世界上一點危險都不存在。
雄蟲緊抿著唇,手中的槍已經對準了門口。
然后,在門口響起“滴”的一聲,房卡識別成功的聲音之后,在房門打開的那一刻,就直接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