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艙你是從冬眠艙出來的”摘掉頭盔的陳雪,從副駕駛座上扭過頭,驚奇地看著凌鹿。
不光是陳雪,就連越野車的司機也回過頭盯了凌鹿一眼。
凌鹿坐在顛簸不停有如跳舞的越野車后座,乖巧地點了點頭。
和坐在凌鹿身邊沉默寡言的汪明遠不同,司機趙瑜是個話多的人。
他握著方向盤,大聲問道“那你也是大災變以前的人類咯和核心城里那些蘇醒者一樣”
在大災變到來前,一些身患不治之癥的人,或者單純對未來生活抱有美好幻想的人,會主動進入冬眠艙,選擇在未來的某一個時刻醒過來。
半個世紀過去,一部分人設定的時間到期了。
可惜,等待著他們的,不是能治愈癌癥的特效藥,不是能縱情享樂的伊甸園,而是被黑霧侵蝕、被污染物襲擊的廢土世界。
當他們意識到外界是一個什么樣的社會之后,都恨不得再冰凍個100年。
這些人就是趙瑜所說的“蘇醒者”。
凌鹿聽江婆婆說過這個詞。
于是他再次點了點頭。
他規規矩矩地坐著,手老老實實地擱在膝蓋上,一五一十地說著自己所知道的過去。
他是大約一個月前醒過來的。
當他從空無一人的地下室鉆出來,看到周圍猙獰詭異的叢林時,一度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幸好遇到了前來采集樣本的江婆婆。
從那以后,江婆婆就帶著他和小水壺住在叢林里,直到三天前江婆婆去世。
“哦,小水壺是江婆婆的機械管家,你們可以在溫室里看到它。”凌鹿補充道。
陳雪一邊留神聽著凌鹿的解釋,一邊用通訊器和另外一組調查人員交換了信息。
對方表示確實看到了一個方頭方腦的舊紀年機器人,也找到了兩個人類共同生活的痕跡,以及一處用石頭堆出來的墳墓。
目前看上去,少年沒有說謊。
至于冬眠艙的說法,細想之下倒也不是不可能。
雖說大部分冬眠艙集中在核心城的封閉式醫療中心,但聽說大災變前有些古怪而低調的富豪,會在私人莊園里花天價布置出冬眠艙。
或許這位少年也是類似的情況
陳雪再次打量著凌鹿的臉。
柔順烏黑的頭發,雪白如瓷器的皮膚,以及如傳說中的紅寶石一般瑰麗的眼睛,再配合上那又聽話又溫順的表情
這樣的人,這樣如瓷娃娃一般的人,確實不可能是這個時代的產物。
簡直就像是,自己只在圖片上看到過的,在大災變以前被當做寵物飼養的迷你兔。
這樣的少年,如果不是遇到了最清楚如何應對污染物的江教授,估計剛從冬眠艙出來就會被污染物生吞活剝了。
回到城市以后,他要花多久的時間才能適應現在的生活
陳雪想到這里,心里不禁稍有幾分唏噓。
她打開自己的背包,找出一盒手指狀的能量棒遞到這只小兔子面前“吃點東西”
一旁的趙瑜瞄到能量棒,頓時哀叫一聲“雪姐上次不是說沒有巧克力味兒的能量棒了連渣渣都沒有了”
陳雪瞪了他一眼“你的份兒當然是沒有了。好好開車別亂瞄”
說完,她又把能量棒往凌鹿這邊送了送。
凌鹿露出感激的笑“謝謝,你們吃吧,我不餓。”
陳雪皺眉道“到臨時營地還有段距離,如果不吃這個,就只有壓縮餅干了。”
和香甜有嚼勁的能量棒相比,壓縮餅干的口感就和泥巴差不多。
一旁的趙瑜配合地做了一個“壓縮餅干真的好難吃”的表情。
凌鹿想了下,從背包里取出一個小匣子,倒出一粒糖豆放進嘴里
“我吃這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