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凌鹿盯著巧克力的時候,有人推開了病房門。
凌鹿頓時坐直了,歡喜地叫了聲“先生”
然而來人并不是厲行洲。
周中尉走了進來,臉上笑容和藹“醒了”
發現自己叫錯了人,凌鹿有點尷尬地小聲道“周中尉我以為是先生”
周中尉道“厲將軍來過,見你睡得很沉,就又走了。”
啊已經走了啊
凌鹿臉上多少帶了點失落,心說還想問下他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時間里畫出“空中逃脫地圖”的呢。
凌鹿的這點表情變化,落在周中尉眼里卻多了點兒其他意思
少年從這樣的險境里脫身,還膽大心細幫了那么多人,醒來后想見見將軍卻又沒見到,一定很失落吧
于是這好心的副官為自己的上司解釋道“厲將軍確實太忙了這么短的時間里,城里再次出現了潛伏污染物,這是很嚴重的事。所以將軍有很多工作要布置。”
凌鹿乖乖點頭“嗯嗯,明白的。”
周中尉見少年如此乖巧的模樣,又道“對了,厲將軍特地帶了巧克力給你。”
凌鹿笑得眉眼彎彎“看到啦,先生真是好人”
見凌鹿眉宇舒展,沒什么委屈悵然的神色,周中尉叮囑了他兩句,再大大夸獎了一番凌鹿的臨危不亂,又安排好了來接他的車輛,這才匆匆離開了醫院。
周中尉走后,凌鹿在單人病房里正呆得有些無聊,再次聽見了敲門聲。
這次進來的卻是崔嶼那位斯斯文文的書店老板。
雖說崔嶼依然是滿臉愁容,但至少沒那么失魂落魄了。
他眼圈發紅地同凌鹿道了謝,說如果不是凌鹿發現得早,又那么堅決地拖著自己往外跑,估計現在自己早就被吃了。
凌鹿已經從病床上跳下來了,見崔嶼說得如此真摯,不禁有點臉紅,慌忙搖著頭擺著手道“不不不,不用謝我明明是你自己跑出來的嘛”
他想了想,真心實意地笑了起來“還有,最后綁梯子的時候,你也幫了大忙啊”
最后留在廢屋里的人,除了大高個和凌鹿以外,就是崔嶼和另外一位年輕人。
當時情況危機,這看著弱不禁風的年輕人,不知道從哪里爆發出了驚人的力氣,和大高個一起暴力拆掉了舊沙發的靠背,又幫著將窗簾撕成布條,給凌鹿省了不少時間。
想到這里,崔嶼不由也笑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哪來的力氣。”
“還有,你是真的很厲害啊,那么短的時間內就能想到這個方法,而且手上的動作還那么快簡直是行云流水,快得我都看不清了”
凌鹿撓撓頭“啊,有那么快嗎我其實都記不清了可能因為我是機械師,平常總在拆東西修東西,所以速度會快一些”
崔嶼恍然大悟,看向凌鹿的目光除了感激又多了幾分敬佩。
兩人先是站著說了一會兒話,結果越說越起勁,最后干脆都坐到病床上,有來有往地聊個不停。
說到后來,崔嶼已然將凌鹿當成了能說真心話的人。因此,當再說起方才這場危機時,崔嶼的神態語氣,又和一開始有了些不同。
他坐在床沿,低著頭嘆了聲氣,說這間書店是重要的人留給他的,經營了許多年如今就這么毀在自己手里。
當時他那些好不容易留到現在的書,那些見證了昔日盛世的書,一本本都變成了碎末,真是心痛得恨不能上去和那只怪物拼了。
凌鹿微微睜大眼睛,拼命搖頭道“這,這可不行”
他趕緊說出了春臺路的事情,結論是千萬不要惹怒適應期內的污染物。
崔嶼又嘆口氣“我知道正是因為知道,當時才忍住了。”
“我自己死了也就死了,要是害那么多無辜的人喪命,那我哪里還有臉面去見那個人。“
聽到崔嶼的話,凌鹿只覺得內心被小小觸動了下,卻又不知道可以怎么接話。
這邊崔嶼帶著些傷感地扯了扯嘴角“現在想想,既然活了下來,那就抱著希望好好活還有那么多書散落在外呢,我打算再開一家店,看看怎么把這些寶貝給救回來。”
凌鹿望著崔嶼鄭重道“嗯,你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