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凌鹿所謂的吃飯也就是吃顆糖豆喝杯水,但他挺樂意陪著老爺子一起吃飯,再聽著老爺子海闊天空扯閑篇的。
但今天中午,謝老爺子一反常態地沒怎么說話,只問了問凌鹿這兩天的見聞。
當凌鹿說起在路上聽到的關于畸變期的話題時,謝老爺子更沉默了。
他甚至起身從柜子里翻出了煙斗,往里塞了些煙絲,坐到椅子上吸了兩口。
之前凌鹿從沒見過老爺子抽煙,如今多少有些吃驚,不禁道“謝老師,您是很擔心畸變期嗎”
謝爾蓋搖搖頭“我不擔心。”
“現在的畸變期,比二三十年前已經好多了。”
“那時候才叫一個慘”
謝爾蓋狠狠吸了口煙斗“現在,前線有厲將軍守著雖說還是很危險,還是會死人,但,我們能贏。”
說到這里,謝爾蓋仿佛比剛才多了些說話的興致,眼睛也再度變得炯炯有神,不住稱贊道“真的,要不是親眼看到,我都不敢相信,怎么會有這么天才的判斷力,這么冷靜的打法。”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道“小鹿你知道嗎,第7號前哨站,就是厲將軍那個時候還是厲上校力排眾議,堅持在畸變期之前建立起來的。”
“當時其他人都說,這個前哨站根本毫無意義,簡直是拿著年輕士兵的命去填他的功績。”
“結果,嚯厲將軍就跟猜到了怪物的行進路線一樣配合著地形,配合著他讓工程營趕出來的機關,7號前哨站愣是牽制了百分之五十的污染物,把第一批撲過來的怪物直接炸成了灰啊”
凌鹿聽到這里,猶豫一下,問道“謝老師,您剛剛說親眼看到您當時在現場”
謝老爺子不是二十年前就退役了嗎怎么會幾年前還在前線
謝爾蓋聽到這句問話,眼里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他將煙斗塞回嘴里,含含糊糊道“總之,小鹿你放心吧,有厲將軍在,畸變期最多就是大家過得苦一點,不用擔心會有怪物沖到城墻下面。”
凌鹿點點頭“嗯,我放心。”
過了一會兒,凌鹿有些不太確定地開口道“謝老師”
謝爾蓋“唔”
凌鹿“畸變期到來前軍隊里的人,是不是都會很忙很忙啊”
謝爾蓋“就算不是畸變期,他們也很忙啊。”
凌鹿“喔”
謝爾蓋看著凌鹿的臉色,稍微來了點興趣“怎么問這個”
凌鹿想了下,道“是這樣,我認識一個人嗯,他,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前線吧。然后他說,有要緊的事,可以給他發信息。”
“我現在越想越想不明白,究竟什么才算是要緊的事”
之前自己覺得,燈光很好看,巧克力很好吃,都算是要緊的事。
可現在再想想
或許“城里有污染物”,才是真正要緊的事
謝爾蓋取下煙斗握在手里,道“要是前線士兵,估計得是你老婆生了這種程度的事,才算是要緊的事了。”
凌鹿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
從那天開始,凌鹿便沒有再給厲行洲發過信息了。
他同之前一樣,上班的時候在工作站修修補補,拆拆裝裝。
下班之后,他有時候會幫著管家阿姨買東西,有時候會和謝爾蓋一起去醫院看望菲莉亞。
有一天的傍晚,謝爾蓋還拉著他,和馬主任、小丁一起,去春臺路吃了一頓小燒烤。
當然了,凌鹿吃了兩顆糖之后,就全程都在喝水,外加笑瞇瞇地聽大伙兒聊天。
凌鹿覺得,這樣的生活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