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媽媽就要帶弟弟回東區了。”
“誒?回東區?為什么?”
母親沒有立刻回答古韻,屋子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母親的眼神讓她非常惶恐。
“那是因為啊,并不是每個人都有天分,你的弟弟他從小學東西就要比別的孩子慢一些。”
“可是他說他昨天才和我說,他未來也要考進軍事院校。”
“正因如此,媽媽才必須帶他回到東區,這里有你就已經足夠了,媽媽和爸爸希望你的弟弟能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像普通人一樣生活。”
“我不明白,去軍事類院校有什么不好?”
“那是因為……韻韻,這個道理,你以后會明白的。”
母親欲言又止:“雖然媽媽帶弟弟回了東區,但是每個假期你都可以回來。”
………………
古韻感覺自己在快速下墜著,她聽部隊的前輩們開玩笑時說過,當人在瀕死時,過往的記憶會如走馬燈一般在眼前一一閃過。
明白母親的話已經是好幾年之后的事了。
當時她站在烈士陵墓,父親的戰友們來來往往,將一些從前線帶回來的遺物放在一個個墓碑之前,整個墓園都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氣息。
在那一天,她得知了一些數字。
白鯨部隊的平靜年齡是40歲,每年會有兩成左右的新兵死于境外的軍事行動,只有不到三成的白鯨部隊的軍人能光榮退伍。
事實上在此之前,她已經隨父親參加過幾次追悼會了,而每一次,父親的解釋是,他的運氣一直不錯,就算只有三成的人能光榮退伍,他也會是其中一員
父親還說過許多話。
比如當她拿下高中賽事的冠軍時,已經將近五十的父親高興得像個小伙子,高舉酒杯和戰友們喝得酩酊大醉,他一直念叨著這些都是他年輕時也不曾取得過的成就,他還和所有戰友打斷,賭自己的女兒未來一定會成為比他們更加優秀的軍人。
而在父親喝醉后,她第一次聽到了父親關于古翔的真實想法。
讓沒有才能的人遠離戰場,這是他們身為過來人唯一能做的事了。
古韻還記得父親喝得漲紅了臉,用力拍著她的肩頭囑托著:“韻韻,古翔他這輩子就只有這樣了,可是你不同,你是他的姐姐,比他大了四歲,等到了你老子我老到打不動仗的那天,保護母親和弟弟的任務扛在你肩上了!”
“古韻……”
“古韻!”
她耳邊似乎響起了熟悉的呼喚聲。
在她的記憶深處,有一個從小就跟在她屁股后面,揚言遲早有一天要打贏的她小鬼。
……
“太難看了,古韻!”
下墜的似乎停止了。
她的眼睛瞇開一條縫,正對著的太陽有些刺眼,她愣了愣才看清古翔咬牙切齒的表情。
“跑……”
她下意識地說道。
跑得越遠越好。
短暫的交手讓古韻明白了一件事,近乎無敵的防御力以及無與倫比的破壞力——那個自稱災厄干部的盲人不是她能應付的,無論她是否處于有利地形,都不可能敵得過這樣的強敵,雖然很不甘心,但她意識到自己能支撐的現在,僅僅是因為對方一直只是抱著玩鬧的態度罷了。
至少需要隊長……或者更高職級的人才有可能阻止他。
而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古翔趕快逃跑。
“我已經能看見了。”
古翔卻沒有逃跑的意思,他死死盯著古韻落下的方向:“我已經能看見他的攻擊方式了——那家伙,是用音波進行攻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