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種站在高處,將眼前的道路一覽無遺的感覺。
“反正都不是什么正經理想。”
葉七七吐了吐舌頭。
她知道如果百犬老師聽說了她要去埃及調查吸血鬼的傳說,搞不好會氣得吹胡子瞪眼,因為在對他們寄予厚望的人眼中,他們完全能夠利用自己的天賦做出更有價值的選擇。
可是那個人卻告訴她,理想這種事從一開始就沒有貴賤之分。
人們總是趨向于將自己無法達成的愿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并忽略這些寄托可能對別人造成的壓迫,而這種事在尤其會在長輩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百犬當初收留了她,對葉七七來說,后者就與家長無異。
“我覺得你可能誤會百犬老師了。”王沈說道。
“嗯?”
“他讓你去星耀上學,可能并不是為了逼迫你把能力用上‘正途’。”
經歷了維爾納島一戰之后,他忽然意識到了百犬與其他能力者的不同。
拉維什和他身邊的能力者們希望用這份力量創造出一個絕對和平的新世界。
災厄的犯罪者們則一直致力于破壞這個世界既定的框架。
轟鳴則一直致力于創造能力者合法的地位,并讓能力者在聯邦中承擔起更重要的角色。
而回想起來,身為會長的百犬卻沒有對協會的能力者們提出任何實質性的要求。
需要完成的委托極其輕松,協會松懈的狀態成了轟鳴用于攻擊他的理由之一,然而這種松懈的狀態,似乎才是生活本來應該擁有的面貌。他似乎打算以這種方式,讓協會的能力者們意識到盡管擁有了異于常人的能力,但他們還生活在人們之間,與其他普通人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他和轟鳴長久以來的爭執,大概就是這一點理念上根本的不同。
“他大概覺得,到了這樣的年齡,去學校和同齡人交流,再結交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才是屬于普通人的生活吧。”
“這樣啊……”
“不知道,我瞎猜的。”
王沈現在只覺得,他似乎被人算計了。
盡管這個人常年玩失蹤,后來甚至過分到連電話都聯系不到了,但似乎無論發生什么,對方都以某種方式參上了一腳。
與葉學姐的談話以及突然間建立起的“公司”讓王沈第一次無比真切地覺察到了這一點。他覺得甚至有可能連小叔和白狼乃至整個災厄的動向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假如有一天,你小子突然獲得了所有人都難以企及的力量,你會用它來做些什么?”
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老爹曾經全都提過了一遍。
到了這一刻,這些問題似乎顯得不再莫名其妙了,而更像是他站在過去的某個節點,對于未來的預言。
葉學姐剛才和他的談話,似乎只是過去談話的重現。
老爹似乎是在通過這種繁瑣的方式詢問他,他想法改變了么?
而他已經得到了答案。
“葉學姐,差不多要回去了。”
“嗯。”